柴扉坐得久了,碗里的粗茶不知何时已经凉了。
她脑中将之前在侯府听到的细碎事情,串联了起来。
如此说来,两个大汉嘴里的原配季夫人是顾时亲母,而如今侯府那位端庄持重的侯夫人姜氏,原先是外室!
季夫人既然死得蹊跷,永宁侯又在原配死后立刻将姜氏从外头接回来,这其中怎可能干干净净?
这么一想,顾时的确是可怜的。
才两岁,连娘亲模样都记不住,就永远失去了娘亲。
可他生在侯府,身为世子,面上也得对姜氏毕恭毕敬,晨昏定省,循规蹈矩,不能露出半点忤逆。
人前要恭敬温顺,人后咽下委屈恨意,对间接害了母亲的女人叫母亲。
这种日子,该有多憋屈?
亲母早逝,死因蹊跷。而继室姜氏只会盘算自己儿女,也不真心待他。
就连永宁侯这位生父也偏心到了脑后,对这个长子不过碍于身份体面,虚与委蛇罢了。
若不是顾时头顶还有着世子的身份,明面还是侯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有这名分撑着,否则他在这永宁侯府中当真是一无所有。
没有真心待他的亲人,也没有可以依靠的后盾,甚至连贴己贴心的话都不能同旁人说。
人前是风光无限世子爷,人后不过是处处要算计和被规矩捆绑的孤子。
最后一碗茶喝下,柴扉压住了心间的酸涩。
这酸涩一阵一阵地泛起,她再自欺欺人也没用,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