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扉的腿微微哆嗦,但柳嬷嬷凶神恶煞的,她还是硬生生地绷着膝盖,僵直地往前挪。
刚稳住身形走了两步,柳嬷嬷的竹枝又是一声响,抽在她的手上。
“走路的时候双手要轻轻搭在腹前,不能甩臂,不能晃肩,背要挺直,不能僵硬,头微微低下,目光看自己脚前三尺地,不准乱瞟!”
柴扉的手上立刻浮起一道鲜红的印子,又红又肿,格外刺目,像是活生生烧起的一道火痕。
血印子在皮肉面上,差一点就要渗出血来。
“嬷嬷,我没有甩臂。”
柴扉疼得忍不住小声辩解。
“晃肩便是失仪,规矩摆在这,容不得你狡辩!”
柳嬷嬷厉声打断她。
【世子爷的面前她都敢下手这么重打人,仗着身份耀武扬威……】
柴扉强压着疼,眼角余光一瞥。
这柳嬷嬷打完人之后,目光居然没有看她,反而若有似无地飘向坐在书房门口的顾时,眼神中还有一丝期待?
稍一思索就能彻底明白。
这柳嬷嬷是在赌,赌世子爷会不会为了柴扉当众跟她顶撞。
明面上看柳嬷嬷半点错没有,并未私刑逼供,也无无故苛待,全是奉了主子的命令来教规矩的,占尽了道理。
但顾时若真发作了,那就是不近人情,顶撞侯夫人。
这事传出去,全府都会嚼舌根:
世子被一个通房丫鬟迷昏了头,为了她连侯夫人的脸面都敢忤逆,甚至还顶撞府中老人。
柴扉会被说成狐媚惑主,而世子则会被说成任性妄为、宠妾灭礼,这可谓一箭双雕。
【顾时,别中计,别中计,别中计……】
好在身后的顾时,只有翻书的声音,静静的一言不发。
柴扉道:
“嬷嬷教训的是,我没学好规矩,重新走。”
柳嬷嬷倒是愣住了。
柴扉是汀兰院的红人,顾时日日宠着。
但如今世子爷在当场,这柴扉也不哭不闹,不喊委屈,不告状,就安安静静地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