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外院若有急事,李嬷嬷要人都是全部招呼一声,为何只叫樱花,其他人却没去?
有些许蹊跷。
柴扉便自己往药房方向走。
即使樱花不说,她服侍完后也会按规矩、装模作样地走一趟,领药回来。
不过才转两道游廊,柴扉后背就泛起毛毛的不舒服,总感觉身后有双眼睛在盯着她。
那脚步放得很轻,不远不近就缀在她身后。但柴扉耳力极好,还是听到脚底踩在石头上的微弱动静。
柴扉心头发冷,但脚步却依旧保持平稳。
有人在后边盯着,若是回屋中喝,不能打消其疑虑,只能当场喝了,而且必须是当着还有其他人的面、亲眼看见她喝了。
这样不仅能消除盯梢人的疑虑,还能让其他人亲眼看见她作为通房的自觉。
世子夫人将要入门,她不能让人抓到一点错处,反而要在所有人面前树立一个好的印象。
一进药房,洪嬷嬷便笑眯眯地招呼着:
“柴丫头来了?你可真是好福气,世子的宠爱不断呀!”
一听这话,周围人也看了过来。瞧洪嬷嬷这熟络的样子,便知柴扉来得频繁。
嬷嬷将一碗汤药递过来。往常柴扉会躲在一边喝,因为药实在太苦太冲,喝的时候神情扭曲,不太好看。
但今日,柴扉咬着牙,看着面前黑褐色的药汁,当场端着药碗走到更开阔一点的地方,
当着几个来往婆子丫鬟的面,仰头便灌了进去。
药汁一入喉咙,又苦又涩又冰,却像一碗灼烧的水浇进胃中一般,浓烈的药气直冲鼻腔。
柴扉习惯性的恶心翻涌上来,差点当场吐出来,但她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一口不剩全部咽下去。
“柴扉姑娘倒是懂事,规矩一点都不差。”
路过的婆子都惊叹。
柴扉勉强笑了笑,放下空碗表示喝完。
余光一扫,一个粉白色裙摆的影子跟着她身后的影子离开了。
粉色裙摆的话,极有可能是樱花,她今日穿的便是粉白色。
药还在胃中翻滚,味道一阵一阵往上冲。
柴扉强装着镇定,跟洪嬷嬷打完招呼,便慢慢往回走。等周围无人,她立刻转到偏僻的夹道,再次确认后,躲着墙角捂着肚子,一低头用力一呕。
不知能不能完全吐干净,但能吐出多少是多少。
黑褐色的药汁还混着胃中吐出来的酸水,苦味在空气中散开。
柴扉喘着气擦嘴角,脸色苍白。低头见地上的黑色药汁,才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