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原本眼睛灵动,可此刻却浑浊无光,眼皮半耷拉着,嘴唇也干裂脱皮,就连喘气都是轻颤着的。
她费了老大的劲,微微抬头,可伤口被牵扯着,脸上呈现出一股扭曲撕裂般的疼痛表情。
柴扉心口有些发紧,一进这小院,后背便一阵阵发凉。
从前在戏文里听说三十大板,如今亲眼看见,才知板子真是能要人命的,一条活生生的人被打得血肉模糊,只剩一口气吊着。
可二奶奶并未开口冷嘲热讽,只是抱着大白鹅,安安静静地看着茉莉,一言不发。
茉莉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气若游丝地哀叫:
“救我……”
二奶奶轻轻开口:
“救你可以,可我能得到什么回报?”
茉莉的眼中再也没有了光。
她在此时此刻才真的懂,奴婢的命贱如草芥。
从前仗着二公子一时的宠爱,在二房耀武扬威,回了汀兰院又不知收敛,四处得罪主子。
她这时才真正明白,丫鬟和主子之间的界限是不可逾越的。
就算是个姨娘,也比她们当丫鬟的高上百倍。
茉莉快要昏过去,最后闭上眼睛前说道:
“奴愿意帮二奶奶铲除异己。”
说罢,茉莉闭上了眼睛,真正昏了过去。
二奶奶用绢帕捂了捂鼻子,闭着眼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
一踏出小院门槛,二奶奶便侧身对身旁的丫鬟锦绣说道:
“你每日过来给她送药,抹上等的。
能下地了,就给她换身干净衣裳。”
丫鬟锦绣替自家主子抱不平:
“二奶奶,从前她那般欺负您,如今不过是条快断气的狗,您还管她做什么?
她这副样子,就算好了,能真的帮您铲除异己吗?”
二奶奶轻笑,眼底没波澜:
“她能不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这个心。
我从未想过真要她的命,不过几两银子的药钱,我还不缺这点。
我手上不想沾血。”
柴扉站在一旁,并未插嘴,只是安静听着。
二奶奶在院子的屋檐下,忽然自嘲一笑,转头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