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坐在他身后,手捧茶盏。
茶早就凉透,她也没碰一口。
“你……真打算好了?”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眼底像燃着两簇压不住的火苗。
“母后,弓都拉满了,箭离弦是早晚的事。”
他蹲下来,轻轻握住皇后的手。
“等儿子坐上龙椅,您就是太后。这皇宫里,再没人敢冲您甩脸子,更没人能把咱们娘俩踩在脚底下。”
皇后望着他,没吭声。
“行,母后跟你一起闯。”
太子嘴角又翘了起来。
第二天。
皇帝寝殿。
一进门就是一股子苦药味,混着陈年熏香,还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
龙床上躺着的人瘦得脱了形。
哪儿还有半点天子模样?
活像一具被人抽掉筋骨的干尸。
老太监杨海顺跪在床沿,哆哆嗦嗦捧着药碗,一小勺一小勺往皇帝嘴里送。
皇帝每吞一口,脖子上的青筋就绷一下。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杨海顺抬头。
太子和皇后肩并肩走进来。
身后一长溜铠甲锃亮的侍卫,脚步踩在地上,沉得让人心口发紧。
他手一抖,药汁差点泼出来。
碗沿晃荡,褐色药液微微荡漾。
“娘娘?陛下刚喝完药歇下了……您二位这是……”
太子连眼角都没扫他,径直往前走,停在龙榻边。
“父皇。”
皇帝费力掀开眼皮,浑浊的视线一点点聚焦。
太子从袖口里掏出一卷明晃晃的黄绸,抖开,往皇帝面前一放。
“爹,国家不能没个当家的。您身子不行了,这担子,该我来挑。”
皇帝眼珠子一下子缩成针尖那么小。
他死死盯着那卷黄绸,盯着上面早就写好的字。
一个字都改不了,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你……你真敢逼我退位?!”
他拼命想撑起身,胳膊在床沿上猛一使劲。
可身子软得跟煮烂的面条似的。
刚抬离榻面,又砸回去。
床架震颤,帐幔微晃。
皇后往前踏了一小步。
“皇上,太子也是为大局考虑。您躺了快半年,六部奏折堆成山,边关急报天天往宫里送,外头蛮子都把刀架咱脖子上了。”
她站定,双手交叠于腹前。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