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珩之站在原地没动,只盯着那抹渐远的身影,嘴角慢慢翘起一丝弧度。

这是打算挑拨楚家和柳家掐起来,你自己在旁边捡便宜?

心眼儿真够黑的啊,黑莲。

……

船慢悠悠地停在了码头边。

慧妃没急着回宫,反倒叫人调头,专程把柳桂姗送回柳府。

柳府大门外,柳相和他夫人杨氏早就守在那儿了。

远远瞧见慧妃的车驾过来,柳相立马带着全家老小跪下,无人敢抬头。

“臣柳振洹,给娘娘请安!”

轿子停下,帘子一掀,露出慧妃那张端庄又带点冷意的脸。

“都起来吧。”

柳相刚站直身子,一眼就看见轿子后头那个摇摇晃晃、面无血色的柳桂姗。

可脸上硬是没露一点慌,只低头抱拳。

“娘娘大驾光临寒舍,臣受宠若惊。只是……小女她……”

“进屋说。”

慧妃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

“是是是,娘娘里面请!”

柳府正厅里,慧妃坐在上首主位,柳相和杨氏规规矩矩坐在下首。

柳桂姗则跪在堂中央,双手垂于膝前。

其余姨娘、丫鬟、管事,全被清得干干净净。

杨氏一看闺女头发散乱、嘴唇发白,心都揪起来了,忍不住开了口。

“娘娘,这孩子到底……”

“住口!”

柳相嗓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

慧妃慢条斯理喝了一口茶,热气氤氲中目光微凝。

等茶水咽尽,才抬眼扫过去。

“柳相,您这闺女,教得可真好啊。”

柳相立即站起身来,弯腰作揖。

“臣失职!请娘娘责罚!可求娘娘明示——如月到底哪里冒犯了您?”

慧妃三言两语,把禹湖上那一出说了个清楚。

话音落,她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声音轻了,却更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