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郡主,按祖宗规矩,平头百姓见郡主,必须立马跪倒,脑门贴地,三叩首!”
苏氏站在那儿,脸一会儿煞白,一会儿铁青。
让她一个长辈,给从前伺候人的丫头磕头?
开什么玩笑!
朝歌就那么站着,眼睫未眨一下。
身后那太监瞅了眼脸色,慢慢把圣旨托高。
“圣旨在这儿呢。”
“苏氏,您是打算让咱家回去复命,说您抗旨?”
“抗旨”俩字刚出口,苏氏身子猛地一抖,腿一软,直接跪趴在地。
“草民苏氏……拜见和乐郡主。”
杨氏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造反啦!这是造反啦!香氏!你个不争气的东西,你是要把我气死才甘心啊!”
安王妃刚张嘴想劝,手腕就被朝歌轻轻按住。
“作孽哟!老天爷睁睁眼吧!”
“你睁开眼看看!看看你娶的这媳妇!眼看着你亲姐姐给人跪断骨头!她是巴不得我赶紧咽气,好去地下找你爹诉苦啊!”
“不孝!真真是大大的不孝!”
朝歌转头盯住那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的杨氏,慢条斯理开口。
“老夫人。”
“您刚才说,王妃眼看着姑奶奶跪在地上不起身,就是不孝?”
杨氏哭声猛地卡住,抬起袖口狠狠抹了把脸,眼睛直勾勾瞪向朝歌。
“不是?还能是什么!”
“当然不是。”
朝歌语气平稳。
“老夫人,王妃是正经册封的安王正妃,玉牒上盖着御印的宗室媳妇。按规矩,她算主子,苏氏呢?是外家亲戚,说白了,就是普通百姓。主在上,客在下,这事儿没得商量。”
“孝道再大,也压不过规矩两个字。这些年王妃从没逼过苏氏磕头请安,从未当众提过一句训诫,更不曾派人去苏家催促礼数。”
“她每月拨二十两银子接济苏家,逢年过节另备厚礼遣人送去,连苏氏小儿子的束修,都是王府暗中承担的。已经够给面子了,也算尽心尽力护着这份亲情。”
“怎么到您嘴里,倒成了罪过了?”
“还是说,您心里真觉得,王妃该硬逼苏氏跪满三回,才算守了规矩、保住了王府体面?要不,苏氏,您干脆再拜两下?”
“说不定,老夫人气顺了,这事也就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