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知云梨有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
她悄悄撩开马车帘子的一角,外头的街巷飞快地往后闪。
行人三三两两走过,一切都与从前无异。
可那画面却猛地撞进脑子里。
上辈子被人用棍棒活活打死,浑身是血、肉烂骨碎的场景,历历在目。
朝歌的手一下子收紧。
她迅速放下帘子,用力吞咽了一口唾沫,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感。
青布遮顶的马车缓缓停稳,正前方是相府门口那对张牙舞爪的石狮子。
柳桂姗由于嬷嬷扶着下了车。
裙摆拂过最后一级石阶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车内。
朝歌紧跟在后,低着头,脚步规整,心早沉到了井底。
朱红的大门,高高的院墙,连空气里飘着的草木味儿,全都在提醒她那一夜有多惨。
她想起那晚也是这般阴冷,院子里没有点灯,只有巡夜人的脚步声在回廊间来回走动。
穿过几道雕花门,绕过了影壁墙,一行人终于走到杨氏住的内院正厅。
厅堂摆设讲究,点了点百合香。
桌上放着一套青瓷茶具,旁边摆着一碟蜜饯果子。
椅子都是紫檀所制,靠背上雕着祥云纹,垫着绣花软垫。
杨氏坐在主位,脸上面无波澜,眼睛冷冷地扫过进来的人。
柳桂姗踮起脚往屏风后面看了一眼,又转身看向门口,眉头越皱越紧。
“娘,姨母呢?您不是说姨母来了?”
杨氏目光在她身后低头站着的朝歌那儿停了片刻,才慢悠悠开口。
“没来。”
“没来?”
柳桂姗愣在原地,肩膀微微塌了下来。
随即嘴巴一瘪,火气蹭地冒上来。
“娘!您骗我?说好姨母到府我才肯回来,结果根本没人!您拿这话哄我,害我白激动一场!”
杨氏端起手边那只汝窑茶杯,用盖子轻轻拨了拨茶叶沫,语气不急不缓。
“要是不说这个,你能乖乖回来?”
她顿了顿,眼皮微抬,视线再次掠向朝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