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又硬又沉,棉絮结成团,褥子表面泛黄,边角磨出了毛边。
朝歌刚把自己的小包袱放到最边上的铺位上,门就被“咣”地一脚踹开。
何嬷嬷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俩个壮得像门神似的粗使婆子。
“哎哟喂,瞧这是谁来了?咱们浮曲阁的大红人,朝歌姑娘!”
“今儿怎么有空屈尊,来咱这脏窝儿做客啦?”
她绕着朝歌转了一圈,鼻子哼出一声冷笑。
朝歌站直了身子,面无表情地唤了一声。
“何嬷嬷。”
何嬷嬷冷哼一声,绕着她在屋里踱步,像审贼似的打量一圈。
“你还知道喊我一声嬷嬷?听说你会克主子的喜脉?啧啧啧,老夫人慈悲为怀,只让你来这儿避几天。要依我看,这种扫把星,早就该撵出府门,省得祸害人!”
说完,她忽然停下脚步,抬手就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炸响,在屋里撞来撞去。
朝歌的脸被打偏过去,脸颊迅速肿起一片。
她慢慢转回头。
何嬷嬷被她这副样子看得心头火起,吼道。
“瞅什么瞅?进了浣衣房,你还当自己能飞出去?!从今儿起,脏活累活全包圆儿。搓衣裳、挑井水、清茅坑,少一样都不行!”
“哎!”
俩老妈子齐声应下。
何嬷嬷嘴角一扯,笑得又冷又硬。
“于婆子,杨婆子,这丫头是老夫人点名的‘扫把星’,你们可得上点心,好好‘伺候’着!”
两人立马心领神会,咧嘴直乐,那笑容里全是算计。
“嬷嬷放宽心,咱俩保管让朝歌姑娘……舒舒服服过日子!”
何嬷嬷鼻子里哼出一声,斜睨朝歌一眼,扭头就走。
“哐当!”
门被砸得震天响,接着“咔哒”一声,锁舌咬死了。
屋子里黑咕隆咚,只漏进几缕灰光。
两个婆子一左一右围上来,嘴角咧着,眼珠子滴溜乱转。
朝歌往后挪步,脚跟磕到墙根。
于婆子手刚抬起来,眼看就要薅住她头发。
“何嬷嬷塞给你们多少银子?”
朝歌突然开口。
俩婆子顿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