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孙石头,又看看于欣,眼神复杂。
“你们...没动心?”
孙石头点头道:“动心了。”
“俺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但俺爹临死前说,这些人都该杀,若不是他们贿赂,俺妹也不会...”
于欣也低声道:
“奴婢...奴婢是穷怕了。但孙大哥说得对,这钱拿着,烫手,烫良心。”
王承恩沉默良久。
他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银锭,一枚枚放回包裹里。
然后,他直起身,对众人道:
“你们跟咱家走。”
“去见皇爷。”
......
总督府书房,亥时三刻。
烛光下,朱友俭正在看王阕送来的随行人员名单。
王承恩带着孙石头、于欣等人进来时,朱友俭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名单。
“皇爷。”
王承恩躬身,心里压着火:“出事了。”
他把一个包裹和那份名单,轻轻放在书案上。
然后,用最简单的话,把事情说了一遍。
孙石头和于欣等人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不一会儿,陈邦彦被匆匆召来,站在一旁,听完脸色也变了。
“一日之内,十家...”
他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广东商贾积弊之深,可见一斑。”
“若严惩过甚,恐生哗变,影响棉甲工期...”
朱友俭没说话。
他放下名单,伸手,拿起那份行贿商户的名单。
手指缓缓划过上面的名字。
吴德全,钱茂,赵永禄...
他的脸上没有意外,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厌倦。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大明上下烂了不是一天,他们以为风头过了,朕的刀就收了。”
“承恩。”
“老奴在。”
“连夜锁拿吴德全、钱茂、赵永禄三家主犯,及其核心管事。其余行贿商户,主事人一并下狱。”
“是。”
“明日午时,市口设刑场。吴、钱、赵三家主犯,以贪墨军资、贿赂钦差、以次充好论处,斩立决。”
陈邦彦急道:“陛下,是否...”
朱友俭抬手止住他,继续道:
“其直系亲属中,成年男丁,发往山西煤矿,挖煤二十年。女眷入官坊为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