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广州城西,那座废弃的破庙。
庙内,高杰靠坐在半截倾倒的神像基座上,他身边散坐着七八个汉子。
抱着刀,似睡非睡。
忽然,庙门口那扇虚掩的破木板门,被极轻地推开一道缝隙。
一道黑影,走了进来。
几乎同时,庙内所有人瞬间散开,各自占据角落、立柱后的阴影,手中兵器出鞘半寸,寒光暗敛。
高杰依旧坐着,只是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柄厚背砍刀的刀柄上,双目死死盯着门口的黑影。
黑影似乎对这番反应毫不意外,他反手轻轻合上门,隔绝了外面微弱的天光,然后朝着高杰的方向,低声道:“高侯爷。”
高杰没应,手依旧按在刀柄上。
黑影慢慢走近两步,从怀中摸索,掏出一件东西,托在掌心,朝着高杰的方向微微举起。
那是一枚羊脂白玉,雕工极其精致,隐约可见盘龙云纹,中间一个清晰的“检”字。
高杰的双眼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玉佩。
此乃陛下贴身之物,从未离身。
高杰猛地站起,几步跨到黑影面前,劈手夺过玉佩,凑到眼前细看。
触手温润,雕纹熟悉,那个“俭”字的笔锋走势,他绝不会认错。
他抬起头,盯着眼前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嘶声问:“你是?”
“草民陈邦彦。”
陈邦彦抱拳而道:“奉陛下密令,特来与高侯爷共商除贼大计。”
高杰深吸一口气,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挥了挥手。
阴影里的汉子们悄无声息地收了兵器,但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
“说。”
高杰将玉佩还给陈邦彦,随后走回原位坐下。
陈邦彦也不废话,坐在一旁继续道:“丁贼在侯爷身边,安插有眼线。”
闻言,高杰眉头一皱,问道:“谁?”
“此人高侯爷寻到的府衙书吏,名为周安。”
“周安?!”
高杰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原来是他,难怪那么容易被我们找到。”
“等他回来,老子就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