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子在重兵护送下,行了两刻多钟,终于在一处高墙大院外停下。
门楣上悬着匾额,写着清晏园三个字。
这里是广州城西一处富商的别院,丁魁楚将它改成了所谓的行宫。
院墙高厚,朱门紧闭,门口站着两排甲胄齐全的兵丁。
轿帘掀开,朱友俭弯腰下轿。
王承恩连忙上前搀扶。
一名穿着把总棉甲的军官快步上前,抱拳道:“朱先生,此乃丁制台为您准备的清静居所,内外皆有兵丁护卫,保您万无一失。”
他侧身一让,指向门口:“请。”
朱友俭没说话,只是抬眼看了看这座被火把照得如同白昼的行宫,又扫了一眼周围至少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兵丁,点了点头。
他迈步进门。
王承恩、李小栓等六名锦衣卫紧随其后。
那军官却没有跟进来,只是站在门外,待朱友俭一行人全部进入后,才挥手示意关门。
沉重的朱红大门缓缓合拢,发出吱呀的闷响,最后“砰”的一声彻底关上。
门闩落下的声音清晰可闻。
院内果然幽静。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花木扶疏。
但每一处回廊转角、每一座假山后,都站着兵丁。
他们手持长枪,目不斜视,像一尊尊雕像。
一名穿着管事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上来,躬身道:“朱先生安好,小人姓吴,是这园子的管事。”
“您的寝室已备好,热水饭食,随时可取用。”
“制台吩咐了,先生若想游览园景,小人可随行;若想休息,绝无人打扰。”
话说得恭敬,但这么兵丁看着,与软禁有什么区别。
朱友俭看了他一眼:“带路。”
“是。”
吴管事领着众人穿过两道月门,来到一处独立的小院。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左右各两间厢房。
院里种着几丛修竹,一口石井,倒也雅致。
“先生住正房,随从住厢房。院门处有兵丁值守,日夜轮换,保您清静。”
吴管事推开正房门:“先生请。”
朱友俭走进屋内。
房间宽敞,陈设考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