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敢耽搁,突破叛军芜湖、安庆诸水寨,昼夜兼程,幸而......幸而未迟。”
他说完了,堂内一片寂静。
朱友俭看着跪在地上的年轻人。
这番话,信息量极大。
钱谦益是郑森的老师,郑森却暗中调查他,并在关键时刻选择了背叛师门,站在朝廷一边。
这是大义。
调动三百余艘战船、一万五千精兵,竟是未得郑芝龙首肯,私自调动。
这是胆魄,也是巨大的风险,郑芝龙得知后,会是什么反应?
接到的是太子手谕,这说明南京的朱慈烺,在危急时刻做出了正确的判断和果断的指令。
而最关键的是,郑森此刻毫无保留地坦白了。
他把自己的底牌、动机、甚至欺君之罪,都摊在了皇帝面前。
这不是狡猾,这是孤注一掷的忠诚。
良久,朱友俭缓缓起身,走到郑森面前,伸出左手,亲自将他扶起。
“卿以私兵赴国难,抗父命而救君父。”
“此忠勇,非爵禄金银可酬。”
郑森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但很快压下,抱拳道:“臣不敢当。为国尽忠,乃人臣本分。”
“你之所为,于国是大功,于家......”
朱友俭顿了顿,继续道:“恐有后患。你父亲那边,你待如何?”
郑森坦然道:“家父掌控东南海贸,首重利益权衡。”
“此番臣擅自调兵,家父必怒。然陛下若胜,朝廷重掌江南,郑家仍需仰赖朝廷敕封、准许通商。”
“家父是精明人,届时只会设法弥补,而非与朝廷决裂。”
“臣所虑者,非家父责难,而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而是此战之后,陛下如何看待郑家,如何看待臣这擅自行动的舰队。”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白。
郑森担心鸟尽弓藏,担心皇帝卸磨杀驴,或者至少,夺了他的兵权。
朱友俭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哪怕他不了解郑成功,就冲私调家兵救驾这一份大功,就值得他信任。
再说,历史上的郑成功,可是晚明最后的支持,若是没有郑成功在东南沿海守着大明最后的旗帜,大明早就亡了。
可惜,郑成功的崛起终究是晚了,若是他能接替郑芝龙位置,那晚明凭借强大水师,未必不能积蓄力量,北抗建奴。
“郑卿,你今日坦白,朕甚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