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旧伤叠着新伤,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却握得很紧。
“没丢戚家军的脸。”
李三坡喃喃道,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戚少保,......咱们这些老骨头,没给您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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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杰没说话,默默走过去,从那些战死将士身上,寻找还能辨认身份的名牌、腰牌,或者任何带字的东西。
他动作很慢,很仔细,每找到一个,就用袖子擦干净上面的血污,小心地揣进怀里。
赵铁柱带着几个还能动的亲卫也在一旁帮忙。
王承恩始终跟在朱友俭身边。
朱友俭的右肩伤口被重新处理过,剜掉了烂肉,敷上郑森舰队带来的南洋金疮药,用干净的白棉布层层裹紧,外面套了件郑森献上的轻便锁子甲。
他脸色依旧苍白,走路的步子有些虚浮,但坚持要巡视全城。
从几乎被炸平的鼓楼,到西南那个巨大的、堆满碎砖和尸体的斜坡缺口,再到东面相对完好的街巷。
每一步踩下去,靴子都会陷进被血浸透成泥浆的地面。
在一个角落,朱友俭看到一个年轻士卒,腹部被划开了,肠子流出来一截,医士勉强塞回去,用针线粗粗缝上。
那士卒发着高烧,迷迷糊糊地喊“娘”。
朱友俭蹲下身,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
年轻士卒似乎感觉到了,费力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却还是认出了眼前的人。
“陛...下。”他嘴唇翕动。
“嗯,朕在。”
朱友俭握住他冰凉的手。
“冷......”士卒说。
朱友俭解下自己的披风,盖在他身上。
士卒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眼皮却越来越重,慢慢合上了。
呼吸渐渐微弱。
朱友俭握着他的手,直到那点温度彻底消失。
他轻轻松开手,替士卒拢了拢披风,站起身。
王承恩在旁边,老脸揪成一团,想劝,又不敢。
朱友俭继续往前走,脸色平静得可怕。
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残垣后,他停下脚步,望着远处又开始飘起细雨的铅灰色天空,低声对王承恩说:
“承恩。”
“老奴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