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攻城部队,后撤十里,远离敌军水师火炮射击范围,重组阵型!”
“传令刘体仁、袁宗第,放弃对南昌的压制,立刻向德化靠拢!”
“再令牛金勇、李锦。”
他盯着湖口方向,一字一句:“不惜一切代价,缠住那支舰队!”
“拖住他们,给大军争取撤离的时间。”
“是!”
......
鼓楼外。
正在攻楼的叛军听到鸣金声,攻势为之一滞。
郝摇旗咬牙,看着近在咫尺的鼓楼,又看看东方那支越来越近的舰队,明明只需要最后一刻钟。
可是这一刻钟,若继续停留在敌军的炮火下,那将是万人的伤亡。
三百多艘战船的火力网,其杀伤力足以毁了他这一支军队。
犹豫了几息后,最终狠狠一跺脚:
“撤!”
黑色的人潮,如同退潮般,从鼓楼附近迅速撤离。
鼓楼内。
高杰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退了!狗日的退了!”
“天不亡我!天不亡大明啊!!!”
李三坡也松了口气,拄着砍刀,看着窗外撤退的叛军,喃喃道:“戚少保保佑...”
朱友俭却没有笑。
他走到窗边,望向码头方向。
那支舰队已经逼近。
炮火开始延伸,清理码头附近还未来得急撤离的残敌。
数十艘小船从大船旁放下,满载着甲士,如同离弦之箭,冲向德化码头。
那些登陆的士卒,装备精良得令人咋舌。
相当一部分人手持燧发枪,不是明军常见的鸟铳或鲁密铳,而是枪管更长、做工更精良的西式火铳。
另一些人持倭刀,刀身弧度优美,寒光凛冽。
还有持藤牌短刀的,动作矫健凶悍。
战术极其娴熟,登陆后迅速以小队散开,清剿码头残敌,建立防线,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百战精锐。
那艘三桅炮舰,终于靠上了破损的码头。
跳板放下。
一队亲兵率先冲下,列队警戒。
然后,一个身影,走上了跳板。
那身影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剑眉星目,鼻梁高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