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笑了。
笑声起初很低,随即越来越高,最后变成畅快的大笑,笑得伤口剧痛,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好...好!”
“我没白来江西这一趟!”
“竟然还能遇到戚家军余火!”
他收起火折子,抄起燧发枪,对身边残存的亲卫吼道:“弟兄们!援军到了!”
“跟朕杀下去,接应老英雄们!”
“是!!!”
绝境中看到生机,守军爆发出最后的力气。
赵铁柱单手挥刀,第一个冲下楼梯:“陛下随我来!”
朱友俭紧随其后。
王承恩捡起地上不知谁掉的一把腰刀,嚎叫着跟上:“皇爷!等等老奴!”
楼下平台,叛军正被侧翼杀来的老兵搅得阵脚大乱。
赵铁柱带人一个反冲锋,将楼梯附近的叛军清空。
两支队伍,终于在鼓楼一层汇合。
李三坡浑身是血,砍刀卷刃,看见朱友俭下来,一脚踹翻面前最后一个叛军,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
“草民李三坡,率戚家军老卒二百零三人,救驾来迟!”
“请陛下恕罪!”
他身后,那些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的老兵,齐刷刷跪倒一片。
朱友俭急忙扶起他:“老英雄们快起!你们何罪之有?”
李三坡起身,抹了把脸上的血,眼神炽热:“陛下,这些人,都是跟着戚少保、俞大帅在东南抗倭的老兄弟,或者他们的子侄徒弟。”
“戚家军浑河血战后,咱们这些留在南边的,心灰意冷,散了,躲了,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陛下在南京分田,在德化跟大头兵同吃同住,同生共死......”
他顿了顿,哽咽道:“让咱们想起了戚少保。”
“少保当年,也是这般待士卒如手足。”
“咱们觉得,陛下这样的皇帝,值得咱们这群老骨头,再拼一次命!”
“所以,能动的都来了。”
“没来的,不是死了,就是动不了了。”
朱友俭喉咙发堵。
他看着这些平均年龄超过五十岁、很多身上还有旧伤的老兵,看着他们眼中那股燃烧的战意,重重点头:
“朕,多谢诸位!”
“此战若胜,朕必重建戚家军,让‘戚’字旗,再度飘扬!”
老兵们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李三坡咧嘴:“有陛下这句话,够本了!”
他转身,挥刀指向门外又开始集结的叛军:“弟兄们!守住鼓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