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充道:“孤亲自去东南角。”
“殿下不可!”史可法急道。
“史先生。”
朱慈烺看着他,目光坚定道:
“父皇说过,为将者,当与士卒同甘共苦。”
“孤虽非将,但此刻,孤是他们的主心骨。”
“他们在哪流血,孤就该在哪。”
史可法喉咙发堵,最终重重抱拳:“臣遵命!”
......
巳时三刻。
东南角城墙下,叛军发起第四波猛攻。
这一次,他们集中了全部火铳,对着那段裂缝疯狂射击。
“砰砰砰~~~”
铅弹如暴雨般砸在墙面上。
砖石松动,裂缝扩大。
“轰隆!”
一声闷响。
一段约两丈宽的城墙,终于支撑不住,向内坍塌!
烟尘冲天而起。
“破了!城墙破了!”
叛军爆发出狂喜的吼叫。
“杀进去!”
田雄亲自督战,挥刀嘶吼:
“先登者,赏万金!封侯!”
叛军如潮水般涌向缺口。
烟尘尚未散尽,他们便争先恐后地冲了进去。
缺口内,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原本是皇宫杂役堆放柴草的地方。
此刻空空荡荡。
只有满地碎砖。
冲进来的叛军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没有抵抗!
皇城守军逃了!
“追!活捉太子!”
一名叛军千总嘶声大吼,率部向前冲去。
但他们没注意到。
缺口两侧,坍塌的城墙废墟后,悄然竖起两道临时垒起的矮墙。
矮墙后,蹲伏着密密麻麻的弓弩手、火铳手。
当最先冲进来的叛军达到三百余人时。
矮墙后,史可法缓缓举起右手。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朱慈烺。
朱慈烺脸色苍白,但眼神死死盯着涌入的叛军,用力点了点头。
史可法右手猛地挥下!
“放箭!!”
“咻咻咻——”
两侧矮墙后,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缺口处,数十名守军推动早已准备好的装满碎石的偏厢车,直接堵死了退路!
“有埋伏!”
“中计了!”
冲进来的叛军惊慌失措。
但晚了。
箭雨落下,叛军成片倒下。
火铳齐射,铅弹穿透棉甲。
更致命的是退路没了!
冲进来的三百余叛军,无一幸免。
要么被箭射死,要么被铳打死。
缺口外,正准备继续涌入的叛军,也被偏厢车暂时拦住。
他们听着同伴临死前凄厉的惨叫,冲锋的势头,瞬间停滞。
“撤...撤!”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下一刻,缺口外的叛军如同退潮般向后溃逃。
任凭田雄如何嘶吼砍杀,也止不住溃势。
城墙上,朱慈烺看着缺口内那片修罗场,闻着那令人作呕的气味,胃里一阵翻腾。
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扶住垛口,稳住身形。
“殿下...”
史可法担心地看着他。
“孤...没事。”
朱慈烺深吸一口气,看向城外溃逃的叛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胜利的庆幸。
也有第一次亲身在前线的不适。
但他知道,这一切,只是自己继承皇位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