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弹呼啸着划过海面。
两发落在定辽号左舷二十步外,激起两道冲天水柱。
一发落在右舷十步,近失弹的冲击让定辽号船身明显一晃。
“砰!”
一发命中定辽号前甲板!
木屑纷飞,一门炮位被直接炸毁,炮架碎裂,两名炮手当场身亡,还有五六人受伤。
小范围的火灾燃起,虽然很快被扑灭,但定辽号上明显出现了一阵骚乱。
“打中了!”
镇海号上爆发出欢呼。
朱友俭紧紧握拳。
但下一刻,定辽号的反击来了。
“轰!轰!轰!轰!轰!轰!”
至少十二门红夷炮同时开火。
炮弹如同雨点般落下。
镇海号紧急转向,做出S形机动。
一发炮弹落在船尾十五步外,骇浪扑上甲板,浇了众人一身咸湿的海水。
另一发擦着左舷飞过,带起的风压让人脸颊生疼。
“轰!”
“左舷中弹!”
一发实心弹击中了左舷中部,虽然被厚实的铁力木板挡住,没有击穿,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船身剧烈一震,左舷炮位有三门佛朗机炮的炮架被震垮,炮手受伤。
木屑如雨,落在甲板上。
“稳住!”
黄蜚嘶吼:“右满舵,航向转东北!”
镇海号再次转向。
而这时,东面迂回包抄的王宫部五十艘战船,已经迫近到不足一里。
十艘明军护航舰中,有两艘突然脱离本队,转向东面。
它们没有逃跑,而是迎着王宫部冲了过去。
飞云号管队官张定边,三十五岁,登州水师老卒,从军十八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疤,那是早年剿海寇时留下的。
此刻他站在船头,看着前方黑压压的敌舰,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决然。
逐浪号管队官陈海蛟,二十八岁,天津水师新锐,性子烈得像火,此刻眼睛通红,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两船打出旗语。
镇海号上,信号兵颤声翻译:“臣等断后,请陛下速走!”
“大明水师,死战不退!”
朱友俭站在船楼,看着那两艘毅然赴死的战舰背影。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胸腔里,某种情绪在翻滚,冲撞,最后化作沉甸甸的痛,压在心口。
他缓缓地,沉重地点了点头。
将张定边、陈海蛟的名字,将这两艘船的身影,刻进心底。
......
此时,飞云号鼓满风帆,朝着王宫部直冲过去。
船上的水手、炮手、火铳手,所有人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