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友俭示意王承恩给他拿件干衣服:“吴总兵那边,情况如何?”
王栓子接过衣服胡乱披上,喘了口气,快速道:“回陛下,自六月初至今,建奴豪格所部八万余众,连续猛攻山海关防线各处隘口。大小接战已逾十几次。”
“敌军火器猛烈,尤以红夷大炮为甚,轰击我关墙、营垒,损伤颇重。”
“吴总兵已督率关宁将士死战击退,然敌军退而不远,似在整顿,预备再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关宁防线尚固,但将士疲敝,火器消耗甚巨。总兵大人说盼陛下早定行止。”
帐内一片沉默。
朱友俭盯着地图,手指在山海关的位置敲了敲。
“豪格的主力,现在驻扎在哪儿?”
“分三营。”
王栓子显然早有准备,指着地图:“前营在八里铺,距山海关八里,兵力约三万,主攻。中营在原广宁中前卫,兵力约四万,为预备队。后营在高岭驿,兵力约一万,看守粮道。”
“粮草辎重?”
“回陛下,就在高岭驿。”
王栓子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位置:“此地距原广宁中前卫约十二里,距八里铺约二十里,里面囤积了大量粮草、军械、火药,守军约一万,主将为正蓝旗甲喇章京鄂硕。”
朱友俭眼睛眯了起来。
高岭驿。
他手指在那个点上重重一按。
“就这儿了。”
黄得功、高杰等人同时抬头。
“陛下要打高岭驿?”
高杰眼睛亮了。
“对。”
朱友俭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豪格八万人马,每日人吃马嚼,消耗巨大。”
“粮草辎重就是他的命脉。”
“高岭驿位置相对突出,距前线有一段距离,守军又是二线部队。”
“咱们突然从海上杀过去,一把火烧了他的粮草,豪格前线的攻势,至少得缓上数个月。”
他看向黄蜚:“水师船队,能靠近到离岸多远?”
黄蜚沉吟道:“高岭驿附近海岸,水深尚可。大船可抵近至距岸五里处,放下小艇,士卒泅渡或划船上岸。”
“够了。”
朱友俭走回地图前,开始布置:
“高杰。”
“末将在!”
“你率三千最悍勇之卒,为先锋一队。多带火油罐、火药包。任务只有一个,突破营栅,直冲粮草囤积区,纵火!”
“得令!”
高杰咧嘴,眼中凶光闪烁。
“黄得功。”
“末将在!”
“你率五千精锐,为先锋二队。多带铁蒺藜。在敌营东侧建立防线,阻击可能从广宁中前卫方向来的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