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笔下飞快,数字一个个跳出。
“小计:每县年需约七千三百九十五两。”
“八县,共需五万九千一百六十两。”
暖阁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一个县就要七千多两!
八县近六万两!
这还只是养廉的工资和办公费用,还没算其他的。
倪元璐继续算:“府衙本级:知府一千二百两,府衙胥吏四十人计二千四百两,衙役一百二十人计四千八百两,府级办公、巡查、奖金预留等,约五千四百两。”
“小计:府州衙年需约一万三千八百两。”
他停下笔,将两个数字相加:
“大同府一府八县,仅‘养廉’一项,年需支出约……七万三千两。”
暖阁里一片寂静。
七万三千两!
倪元璐声音干涩地报出另一个数字:“而大同府,岁入约十一万五千两。”
他抬起头,看向朱友俭,看向所有人:
“仅支付养廉俸禄,大同府就需留存约七万三千两,占其岁入的六成三。”
六成三!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震住了。
旧制留存仅三成,新制一下要提到六成以上!
这意味着,起运朝廷的银子,将不足四成,连一半都不到!
“这...这如何使得?”
施邦曜失声道“”“留存如此之高,朝廷岁入锐减,九边军饷、宗藩禄米、河工赈灾......这些大项开支,从何而出?”
黄道周也急了:“陛下,此例一开,地方钱粮充裕,恐生尾大不掉之患啊!”
就连最支持改革的张煌言,也皱紧了眉头。
这比例,太高了。
高到让人心惊。
朱友俭却依旧平静。
他走回书案后,示意倪元璐:“将九府镇总数算出来。”
倪元璐深吸一口气,继续计算。
九府镇,岁入一百六十八万两。
若平均留存需提到五成五,则留存约九十二万两,起运约七十六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