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警官点点头,拖着疲惫的脚步走了出去,张警官没有动。
他依然坐在办公桌前,眼睛望向调查报告的牛皮纸袋,目光像是要把它看穿。窗外的雨突然变大了,雨点砸在窗户玻璃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像是无数只手指在疯狂敲打。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也让张警官的心里更加烦躁。他总觉得这案子像被雨水泡胀的海绵,表面上看是一回事,里面却藏着许多没有浮出水面的东西。那些东西沉甸甸的,压在海绵的深处,而他们离真相就差隔着玻璃的那关键一步——看得见,却够不着。
钋-210,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放射性核素,它的毒性极强,是氰化物的2.5亿倍,一克钋-210理论上可以杀死5000万人。更可怕的是,它几乎不发射γ射线,只释放a粒子,这意味着普通的辐射检测仪很难发现它的存在。只有当它通过吸入、食入或伤口进入人体后,a粒子才会在体内对细胞造成密集的电离损伤,破坏DNA双链结构,导致细胞死亡或癌变。
历史上最着名的钋-210中毒事件,是2006年俄罗斯前特工利特维年科在伦敦被下毒一案。他在喝下含有钋-210的茶水后,经历了长达三周的痛苦折磨——骨髓衰竭、免疫系统崩溃、内脏器官逐一坏死。他的头发全部脱落,皮肤变成灰黑色,最后死于放射性心肌病。尸检报告显示,他体内的钋-210活度高达数千万贝克勒尔,相当于正常人体内天然放射性核素总量的数百倍。
而今天,这种致命的物质竟然被做成项链,戴在了普通老年人的脖子上。张警官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些受害者的面孔——王大爷枯槁的容颜、儿媳红肿的皮肤、老伴卧床不起的身影。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江国栋刚回到老家333房间,就接到了王军的越洋电话,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江国栋瞅着自己在镜子里眼窝深陷、面色灰败的模样,突然觉得一切都像场醒不过来的噩梦。镜子里的他,像是一具还没有完全死去的行尸走肉——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揍了两拳,嘴唇干裂起皮,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国栋,我这边项目出了点岔子,下周才能回青山镇。”王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混着模糊的日语播报声,像是站在地铁站里打的电话。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隔了一层厚棉花。
“你让老四放心,我和我媳妇都好着呢,让他别跟女人似的瞎操心!”江国栋握着手机,靠在窗边,窗外的雨声和电话里的嘈杂混在一起,让人心烦意乱。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沉:“军,凡事多个心眼。我爸的事……算了,等你回来,见面说吧。”
“哥,你爸咋……”王军的声音突然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过了几秒,他又喊了起来,声音更远了:“唉唉,我车来了!喂喂,哥,信号不好,挂了啊!”
接着,对方手机里就传出了挂断的“嘟……嘟……”声。那声音单调而机械,一下一下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倒计时。江国栋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时间——两分十七秒。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忽然想起一件事:王军那个未曾谋面的女朋友,好像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