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老道士摇摇头,那摇头的动作也很慢,“师傅们也都不清楚,传下来的只有这些故事。或许只有山神知道吧。那些东西藏在地底下,谁也找不到。有人去找过,但再也没有回来。”
江国栋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问道:“老人家,那您知道胡神婆的事情吗?她跟道观、跟山神有没有关系?她……她是我爷爷的救命恩人。”
他一直记得爷爷说过的话——那年爷爷病得快死了,烧得人事不省,家里都开始准备后事了。是胡神婆一碗药灌下去,爷爷第二天就能下床走动了。从此以后,爷爷逢年过节都要朝着后山的方向烧香,磕头,说是给胡神婆还愿。
一直很是淡定的老道人,在听到“胡神婆”三个字后,神情居然明显地呆滞了一下。那呆滞很短,只有一两秒,但江国栋捕捉到了。那个眼神就像一滴墨水滴进清水里,那瞬间的停顿,逃不过他的观察。
良久,老道士才开口。他的声音变得更低沉了,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感。
“论理,我们观中的弟子要尊称她一声师娘。”林芷月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像一条离开水的鱼。
“她不仅救了老主持,还为了道观中的弟子们能逃过小日本的追杀,牺牲了自己和孩子。”老道人幽幽地说。
“啊?老人家,你快讲讲!”林芷月恨不得当面拿出手机录下来,但又觉得不合适,只能拼命往前凑,脖子伸得老长。
老道士走到高塔旁的一个木桩子前,缓缓坐了下去。那木桩很粗,横截面已经朽烂了,长满了青苔,但还能坐人。他坐在那里,背靠着塔身,目光望向远方,像是在看着几十年前的岁月,看着那些早已死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