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国栋点了点头,“没事了,你先回去吧,有事我会联系你。”
林芷月点点头,转身走进阳光里。她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像一道黑色的印迹。她走远了,影子也越来越长,最后消失在远处的山坡上。
张警官最后一个离开。他拍了拍江国栋的肩膀,那手很有力,拍得他肩膀一沉。
“有什么发现,随时打我电话。”然后他也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寂静里。
木屋的门关上,“吱呀”一声,很响。只剩下江国栋一个人,他站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满屋的木偶、颜料、图纸。那些木偶挤在架子上,一排一排的,像一支沉默的队伍。它们都用那双刻出来的眼睛看着他,看得他心里发毛。它们的表情各异,有的笑,有的哭,有的怒,有的哀,但没有一个是开心的。都像是在诉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个一人多高的狐狸木偶还悬在半空中,用那双三白眼看着他。似笑非笑,那笑容刻在面具上,像是永恒的。可江国栋总觉得它在变——刚才还在笑,现在又不笑了;刚才还在看他,现在又看向别处。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带着后山特有的那股若有若无的金属腥味。那味道很淡,很轻,但很顽固,像什么东西烂在深处,怎么都散不掉。远处的山影在月光下静默如兽,那山黑魆魆的,趴在那儿,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山脊的轮廓起伏着,像是巨兽的脊背。山顶上有一棵树,孤零零的,像一根天线。
忽然,他看到一个黑影从木屋旁边的林子里一闪而过,那个方向,是刚才林芷月站过的地方。
江国栋揉了揉眼睛,不确定黑影在消失的一瞬间,似乎张开了嘴说了句话……他想起林芷月刚才讲的,废弃厂区里的那个追赶她的人影,想起果园里那些诡异的景象想起装神弄鬼的可能。可能,有人在盯着这里,一直在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