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车内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唱腔,是京剧。老生的唱腔,嗓音醇厚中带着一丝沧桑,咬字清晰得像珠落玉盘:
“曹孟德占天时,兵多将广。领人马下江南,兵扎在长江。孙仲谋无决策,难以抵挡,东吴的臣武将要战,文官要降,鲁子敬到江夏,虚实探望,搬请我诸葛亮过长江,同心破曹,共做商量……”
江国栋身体猛地一僵,这不是吃惊,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髓里泛起的战栗。因为这段唱腔他太熟悉了——马连良的《借东风》,母亲生前最爱听的一出戏。
小时候的许多个午后,母亲都会打开那台老式录音机,磁带转动发出沙沙的噪音,然后马连良的声音流淌出来,填满小小的客厅。母亲一边做家务,一边跟着哼唱,手里择着菜,脚底打着拍子。
“马连良老师唱的《借东风》?”江国栋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自己都听得出那颤音,像琴弦被拨动后残余的振动。
司机欣喜地扭过头,连声说:“对对,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