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没有表情,但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出卖了他的痛苦。
“陈克…”孟羡锦喊了一声。
陈克转过头来,那双冷冰冰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充满了烦躁,甚至还有些怒气。
这是孟羡锦头一次在陈克那一张冷冰冰的脸上,看到除了冷以外的其他情绪。
陈克看了一眼孟羡锦,很快又将目光收回去,看了一眼自己左手里的匕首,又看了一眼夹住他右臂的那具尸体。
然后他做了一件孟羡锦没有料到的事。
他把匕首咬在了嘴里。
刀刃贴着他的嘴角,割开了一道口子,鲜血从伤口渗出来,和湖水混在一起。
他不顾那些血,用唯一还能稍微活动一点的右手,猛地抓住了夹住他左臂的那具尸体的头发。
那具尸体被拽得往后一仰,露出了脖子。
陈克没有犹豫,脑袋猛地一甩,嘴里的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狠狠地扎进了那具尸体的咽喉。
不是刺,是割。
匕首的刀刃在尸体的脖子上横向划过,从左边割到右边,几乎把整个脖子切开了一半。
没有血流出来,只有那腐烂的皮肉往外翻,那具尸体的手松开了。
陈克趁机把左臂抽了出来,手臂上被指甲划出的伤口深可见骨,肉皮翻开,露出下面白森森的筋膜。
他看都没看一眼,左手抓住还在嘴里的匕首,右手握住刀柄,猛地一拔,匕首从那具尸体的脖子里抽了出来。
那具尸体倒了下去,而陈克的这个举动惹怒了那四具像守护神一样的立尸,因为陈克打乱了他们的祭祀。
孟羡锦没有猜错,她和陈克被当成了祭品,即将献祭给他们身后被镇魂桩所镇住的女人,他们祭拜完成的时候,就是他们彻底成为祭品的时候,而那些在船舶之中掉入水中的人,也一定是被这样成为祭品,成为一具尸体的。
孟羡锦看到陈克这样做,也知道陈克是准备在这尸群之中杀出一条血路,闭气丸能够撑住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所以他们必须要尽快上岸去,这湖底就是他们战争,他们自然多的是办法对付他们,但是湖面之上可不一定。
那她也必须在此刻去争取机会。
夹住她右臂的尸体在陈克杀死第一具尸体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不安,它的力气时大时小,注意力明显被陈克那边的动静吸引了。
孟羡锦抓住这个空隙,右手猛地往下一挣,从尸体的指缝间滑脱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