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对视一眼，让女儿不用再开口，只需顾好老人，他们另请瘸腿男人走出这憋仄难闻的劏房，在外面轻声商量起来。

“老人家现在岁数这么大了，还跟着去捡废品实在太劳碌了，也很危险……，两个老人缘分深，我们家自然是愿意一起出力，帮忙照顾好她……，主要是想让老人家做个全身检查，身体要是有什么毛病尽早解决……，当然啦，虽然现在说这话不好听，但老人家都这岁数了，我们做儿女的都看得开，要是家里没能存下什么老人本，你尽管开口，我们也愿意帮忙，当自家老人那样去操办……”

“……不然就由我们给你们租间屋，老人的赡养费也由我们出，也算全了两个老人家之间的缘分？”

左劝右劝，瘸腿男人都听不入耳，支支吾吾不愿意带老人去做什么身体检查，也不肯老人跟着去见见陈阿婆如今的家，更对改善他们生活的建议没什么反应，只是攥着夫妻俩塞给他的钱，含糊的说着什么，最后还是夫妻俩从对方偶尔含糊说出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了一个选项。

“你是想同李阿婆一起跟我们走？”

瘸腿男人终于点头，夫妻俩对视一眼，多少算是松了口气。

“当然啦，去医院自然是要你跟着一块走一趟，总不能我们将老人家带走，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担心。”

“是，应当是我们话说得不大清楚，倒是兜了这么一个圈子。不管是我们想出钱出力替自家老人全个心愿，让李阿婆能过个安稳的晚年，带她去做个身体检查，还是想请她到家里做客，可都没想过略过李生你，李生别误会。”

人家母子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他们又不是来做恶人的，自然是没想过拆开两人。

要是老人家出了什么事，对方误以为他们下黑手，那不就好事变坏事，有口难辨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默认请人一块上门做客，却是被面前这个岁数相近却看着操劳许多的男人误会了，只当他们想将李阿婆接走。

氛围一时有些尴尬。

不过夫妻俩在来之前就从自家老人口中听了许多李阿婆年少时的事情，知晓李阿婆以往的家境不错，也是个善良阳光的人，后又见到李阿婆晚年竟生活在这般恶劣的环境里，两相对比冲击过大，夫妻俩情绪都很复杂，对面前这个占了李阿婆儿子名头的瘸腿男人便没了戒心，更是未曾察觉到面前这个瘸腿男人眼神里的异样，只当他是腿脚不方便，又甚少见人，所以行为举止和思路与常人有些不同，却没想到，这一做客，便将他们自家人置身于万劫不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