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工地案

而周齐朗似乎也从她言语间感知到她的情绪变化,并不急着就这起案子多做评价,只耐心地陪伴在她身边,听她认认真真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周周全小区工地没有合理的工作时间规划,更没有充足的安保,陈友坚趁着大家去吃晚饭时挪动脚手架,将为数不多的护栏拆除,把一盒贵烟放在设计好的空板上。工地夜间开工,只有吴阿昌可以自由走动,能发现那盒掉落的烟,可空板承受不了吴阿昌的体重,在他捡烟的时候断裂,致其从高空坠落,当场死亡。”

陈友坚作为工地扎铁工,在周周全小区刚开工的时候,就是其中一名工人了。他对工地的值班表很清楚,更知晓工地每一处角落存在的问题,只是为了比别处多出50多块钱的时薪,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没想到因此摔断了腿,更是没料到王福贵能将事情做得这么绝。

当他决定反击时,他对工地的了解就成了他实施报复的最好利器,甚至因为王福贵对工人性命的漠然,吴阿昌的死压根没有激起什么波澜。

同样欺辱过他的吴阿晨就是扎铁工头吴阿昌的亲戚,虽然他只是个杂工,却气焰嚣张,仗着亲戚关系欺压工地里的普通工人,还逮着所有机会抽水拿好处。

他是被工地违规叠放的过高水泥预制板砸死的。

当时身形瘦削的陈友坚便缩在水泥预制板后面,用搏命的方式抽掉了那根作为支撑点的方木,几乎是秉持着同归于尽的念头看着水泥预制板倒下。

“那第一名死者呢?”

见林婵玉说完后盯着虚空中的某点愣神,周齐朗下意识想要伸手安抚,可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停滞片刻,到底是随手搭在椅背上,用简短的问题拉回林婵玉沉浸在痛苦记忆的思绪。

林婵玉回过神来,面对周齐朗传递过来的担忧,勉强扯了扯嘴角。

透过始作俑者王福贵的角度去看陈友坚的痛苦挣扎,甚至能从王福贵的记忆里品出那过于反社会的得意与讥讽,这让她的回忆叙述也因为感知到的那点违和情绪而倍感不适。

“陈伯还真是意外身亡的。”

当时陈友坚失去了自己在这世间仅剩的唯一依靠,放下儿子冰冷的尸身,他拿着刀便直接冲到工地,趁着夜色走到陈伯夜里巡逻休息的铁皮房,却成了第一个发现陈伯煤气中毒身亡的目击者。

当时陈友坚带着满腔的怒火赶到,却是以更浓稠的恨意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