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卷起裤脚。
小腿上青筋暴起,密密麻麻盘在皮肤底下。
胡慧娟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可耽误不得!全十里八乡,就慕一针敢接手!”
“啊?”
袁玲莎一愣。
“她真能治?我咋听说这病像野草,拔了根还长,好多人都拖到瘫在床上了……”
“何止瘫床!再拖下去,截肢都是轻的!”
胡慧娟平时光听慕锦云念叨,但这些吓人的实话,张嘴就来。
袁玲莎一听这后果,手一抖,声音都发虚了。
“腿……真能烂掉?”
“烂成渣的我没撞见过,但比您眼下这情况还重的,好几位都让锦云给拉回来了。”
胡慧娟顺手扶她。
正是地里抢活儿的时候,二遍草刚铲完。
街上人影稀稀拉拉,整个镇子静得有点发空。
胡慧娟没料到这大娘被吓成这样,心头一软。
“锦云的手艺,是她爷爷手把手教的,十里八乡谁不竖大拇指?慕一针这名号不是吹出来的,是扎出来的。您这腿啊,搁她跟前,就跟炒豆子掉进锅里,扑棱两下就熟了,小菜一碟。”
胡慧娟在政府干了半年,业务生不生另说,看人说话这本事,早练得溜光水滑。
她立马接上话茬。
“不过啊,锦云是真有本事,命却不太硬,后妈和后姐俩人,黑透了心肝,一门心思把她往死里摁。人家背后有人罩着,她一个人赤手空拳,哪拼得过?最后只好一走了之。现在人在哪儿,谁也不知道。上回县里搞赤脚医生资格考,镇医院、县医院都派人来了。”
“这么神?”
袁玲莎嗓子眼里滚出这句话,眼珠子慢慢转开了。
没爹没娘,靠自己练出一身绝活,结果被人逼得背井离乡……
那所谓骗婚,会不会也是被逼上梁山?
“可不是嘛!您随便找人问问去。她后妈那个靠山,这会儿正被纪委查着呢,典型的土霸王,坏事干尽。锦云差一点就被他们整没了,骨头渣子都没剩几根。您说,这帮人得多毒啊?”
袁玲莎点点头,虽没见过慕锦云本人,但脑子里已经勾出个影儿了。
至少,不是个坏心眼儿的姑娘。
可她还是不敢全信,打算明天去慕锦云老家再瞧瞧。
她翻出裤兜里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三个字石板坳。
“姑娘,这天都快擦黑了,你帮我找个旅店啥的行吗?我先住一晚,明早搭车回去。”
“住啥旅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