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锦云没吭声,就那么轻轻瞥了韦卫娟一眼。

韦卫娟手一松,竹扫帚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沈路成和胡云生你来我往那几句话,等于往她脸上甩了一簸箕盐巴。

这辈子的脸面,在这条泥巴路上,彻底糊没了。

“走了。”

小主,

慕锦云忽然开口。

“回家。”

说完拉起沈路成的手腕。

剩下的人也呼啦一下散了。

郑金玲收到慕锦云递来的眼色,立马拉上几个相熟的姑娘,远远缀在韦卫娟后头。

人进了屋,锁上门,至少今晚不会干傻事。

谁乐意一大早撞见个凉透的姑娘躺在沙滩上啊?

都是女人,心里都清楚那滋味有多难受。

沈路成一进门,鞋都没换利索,就冲进里屋跟沈小姑倒豆子似的讲开了。

“唉哟,您这位侄女儿……我真懒得提!”

沈小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手攥着衣角直发抖。

“早知道……我就不该把她往这儿带!”

可世上哪有卖后悔药的地摊?

当晚她翻来覆去,枕头湿了一半。

眼瞅着天边泛青才眯了一会儿。

怎么也想不通,那个以前蹲在灶台边给大娘添柴的韦卫娟,咋就变了个人?

窗外虫鸣断断续续。

“怪谁?不就是怪你自己!你天天鼓捣她攀高枝,非说沈团长是块金砖!”

李寡妇把碗搁在窗台上,碗底磕出清脆一声响。

她盯着沈小姑的眼睛,没让开视线。

沈小姑低头搓着袖口磨出毛边的线头。

这话像根针,一下扎进沈小姑心口。

她更加睡不着了。

翻了个身,炕席硌得后背生疼。

第二天清早,她咬牙从木匣子里抠出五十块钱,托李寡妇悄悄送去招待所。

李寡妇出门前,她低声补了一句。

“别提我的名字。”

李寡妇点点头,把钱裹进蓝布包袱,搭在胳膊弯里,朝东街去了。

韦卫娟接过钱,没哭也没闹,只让李寡妇带句话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