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您老盯着我看什么呢?我脸上有饭粒,还是头发乱了?”
“你刚才看谁呢。”
沈小姑眼神半点不松,语气平缓。
韦卫娟被看得汗毛都立起来了,脸颊微微发烫。
想呛两句,又想起这是沈路成的亲小姑,自己眼下还住人家里,吃人家的米,睡人家的床。
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脑子一转,她立马坐过去,双手捧起沈小姑那条腿,轻轻揉着小腿肚。
“大娘,这腿啊,瞧着真够呛,肿还没全消,脚踝也僵硬,疼得厉害不?您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咳嗽一声,我换个手法。”
沈小姑自己心里直打鼓,怕喉咙里堵着话,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韦卫娟趁热打铁,凑近点,声音软乎乎的。
“您信我一回成不?我真不是瞎吹,在医院时看过很多次了……就手术室门禁太严,我没溜进去,其他地方我天天跟着跑,都摸透了。”
沈小姑一听,眉头皱起来,倒先惦记起她的事了。
“那你今天的考试……心里有底没?”
韦卫娟鼻子一酸,顺势往她另一条没伤的腿上一趴,声音沉闷。
“哪敢说有底啊……我根本没书看。”
“您看表嫂,整天翻书看笔记的,人家早就有经验了,活生生练出来的。光凭这个,我就输一半了。”
“如果是表嫂在这儿,表哥二话不说,直接请她给您接骨。可我呢?他连您腿都不让我碰一下,宁可大老远去找胡云生,也不肯信我。”
她仰起脸,眼眶红红的。
“实操课上,我手抖得针都拿不稳……本来就没亲手治疗过别人,考官坐我背后盯得比查户口还狠。旁边还有人捂嘴偷笑,我要是不紧张,那才是见鬼了!”
话没说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沈小姑看着她,心里一揪。
这孩子打小是她一手带大的,哭得撕心裂肺也不肯让别人碰,只肯往她怀里钻。
如今哭成这样,哪还忍得住?
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傻丫头,刚学几天医就想着考执照?白天还得在医院跑前跑后,哪来时间看书啊?”
韦卫娟抽抽搭搭,鼻尖通红:“我也没法子啊……就想早点能学点本事。”
“我们在这是安生,可我妈我爸那性子,指不定哪天就找上门来。等真到了那天,我要是已经穿上白大褂,在医院上班了,他们还能硬逼我回去结婚吗?”
“他们更乐意让你把工资乖乖交出来。”
沈小姑撇嘴,“这可比收彩礼稳当多了。”
韦卫娟抹了把脸,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