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姑脸色发蔫,慕锦云一问,她支吾两句。
“就是夜里翻来覆去的……老梦见你姑父……”
话音越说越轻,最后几乎没了声儿。
她忽然抬起眼,想看看慕锦云是什么反应,结果正对上对方清亮的目光。
她喉咙动了动,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因为慕锦云静静看着她,眼神亮得像能照进人心里。
沈小姑慌忙要补两句,慕锦云已经背上包,利索道:“走吧。”
她朝处迈了一步,停住,等沈小姑跟上来。
老太太那些盘算,她清楚。
不问,并不是体贴懂事,单纯是不想蹚这趟浑水了。
她清楚自己在这场事里的位置。不是家人。
这是沈路成自家的事,真出了岔子,还会牵连到自己。
不如就把眼前这一个病人伺候周全算了。
杨保国把吉普车停在大门口,早等那儿了。
这人上次被沈小姑和韦卫娟联手收拾过一回,心里头直犯怵,见着俩人就绕道走。
要不是沈路成亲自拍板、硬压着他来接人,再加听说慕锦云也一块,他打死也不肯露这个脸。
不过坐上吉普车,倒是让沈小姑心里美滋滋的,脸上的倦意一下就没了。
“去招待所那,接胡莉香。”
慕锦云朝前排说了一句。
开车的年轻战士一听见招待所仨字,脑袋嗡地一声。
一扭头,正瞧见韦卫娟从院子里走出去,整个人顿时蔫了。
坐在副驾上的慕锦云乐了,顺嘴打趣:“怎么?见着人就腿软?”
沈小姑探出车窗,冲韦卫娟挥手:“卫娟啊,你在家守着点儿,我们晌午就回来!”
韦卫娟闷声点头,眼巴巴看着车开远。
以前大娘去哪儿都带着她,前脚出门后脚跟上。
这才几天工夫,身边人就换成慕锦云了。
冷暖易位,心里又闷又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