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顿住,回头盯了慕锦云一眼,没说话,去了东屋。

床早运来了,招待所里那点家当,杨保国也全搬过来了。

单人铁架床、樟木箱、搪瓷脸盆、几件旧衣服,全堆在东屋里。

他忙完老早就听见西屋吵吵嚷嚷,可这回长记性了。

等韦卫娟她们进了东屋,他才走到西屋门口,不进门,先喊了声:“嫂子!”

慕锦云正剥鹅蛋,抬眼看了他一下,点点头。

杨保国想起自己嘴快惹的祸,立马凑上前赔不是。

慕锦云看他咧着嘴、眼神亮堂的模样,心说还真没看走眼。

一个人诚不诚心,根本不用听他说什么,光看眼睛就明明白白。

“算了,翻篇了。”

慕锦云夹起蛋黄咬了一口,“真过意不去,帮我捎点野菜、割捆青草回来。”

这会儿山上野菜都快被薅秃噜皮了。

慕锦云向来嫌累,要不是寻药,她宁可在树荫底下打盹儿。

对了,沈路成前两天还嚷嚷着陪她上山转转呢。

结果横生枝节,这事儿怕是又得泡汤。

“好嘞!”

杨保国抓起筐、抄起镰刀,一溜烟就跑没影儿了。

房门敞着,西屋动静,东屋听得清清楚楚。

韦卫娟鼻子一酸,委屈直往上顶。

“大娘,您亲眼看见了,表嫂压根儿就烦我!”

“杨保国说漏嘴,她眼皮都不抬。我话说重了点,她立马炸毛。照这样下去,往后这日子,怕是天天喝西北风了!”

“能留就留,待不下去就卷铺盖。”

沈小姑靠在床沿上,直喘粗气。

“大娘……?”

韦卫娟瞪圆了眼,嘴唇动了动,没再接话。

怎么回事?

不是说好了在这儿扎根安家、当半个主人的吗?怎么人刚落脚,就开始服软?

眼前这情形,和预想中差得太远。

她瞄了眼沈小姑瘫坐在床上的样子,心里猛地一沉。

看来在大娘眼里,她连沈路成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就连他媳妇,也比自己金贵得多。

“你在这儿干什么?她这副样子,怎么不赶紧倒杯水给她润润?再咳起来可怎么办?”

慕锦云突然从门边冒出来,手里托着一杯温水,直接放进沈小姑掌中。

她弯下腰,语气软和:“一小口一小口抿着喝,别急,先让嗓子舒服点儿。”

沈小姑照她说的慢慢啜了几口,胸口的憋闷真就松快了,喘气也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