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嘴角一扬:“我一定原样转达,保准一个字不漏。”

语调平缓,却短促而锐利。

胡云生:“用不着,我自己会当面跟她说。”

话音刚落,抬脚就走。

门刚被推开一条缝,他又折返,从裤兜里掏出那个硬皮本子,搁回桌上。

冲沈路成咧了咧嘴,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他嘴唇绷得很直,没再看第二眼,转身离开了。

沈路成追到门口喊:“明早八点,家里等你啊。”

胡云生没回话,只朝后挥了挥手,动作懒散又敷衍。

沈路成眯起眼,笑了一下。

这小子真够损的,真要偷偷撬了箱子,等锦云一回来,非得拎着他耳朵骂上半小时不可。

他站在玄关没动,靠在门框上。

这招耍得真漂亮。

要不是他稳住了神,差点就被绕进去了。

回头还能去锦云跟前假装好人,“你看,我拦着他没让乱翻东西呢”。

关上门,沈路成脸上的笑意立马没了。

往常那个总在厨房煮泡面、边剥橘子边哼跑调小曲的人不在了。

这屋子忽然变得空荡荡的。

他第一次觉得,家这地方,也能让人发慌,发冷。

她吃晚饭了没?

那帮人下手阴不阴,谁心里都没底。

就算不打不骂,真饿她一顿、渴她半天,也没人管得了。

沈路成坐不住,挽起袖子揉面、剁馅,包了一小锅馄饨,专挑她爱吃的鲜香馅。

忙完一看表,快十一点了。

他拎起饭盒,跳上吉普车,直奔医院。

车灯劈开夜色,后视镜里,住宅楼的轮廓迅速变小、变淡。

另一边,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两个审讯员靠在椅子上喝水,一人叼着半截烟,烟灰颤巍巍悬在空中。

对视一眼,双双看出对方眼里的疲惫和烦躁。

桌上摊着三份笔录,折腾这么长时间,谁也没想到,眼前姑娘,嘴紧的不行。

她始终垂着眼,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面无表情。

问来问去,她就两句话翻来覆去说:“能帮的忙,肯定帮,能救的命,绝不拖。”

其余半个字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