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云生才懒得问沈路成。

他真不想知道人家夫妻半夜几点关灯。

本打算转身就走,学她上次那样,爱理不理、高冷到底。

结果一看慕锦云眼睛亮晶晶的,一脸请教的样儿,他心口一软,嘴就先动了。

“这儿人来人往的,不方便讲。去我家吧。”

反正,他也想让她亲眼看看。

什么叫真材实料,什么叫祖传功夫,什么叫硬核知识!

三人跟许美玲打了招呼,一块儿出了门。

到了胡云生家,他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余门十三针的来龙去脉全倒了出来。

只悄悄绕开了爷爷奶奶的那档子旧年八卦。

提起爷爷的师弟,也只是轻描淡写一句。

“那人脾气倔得很,认死理,跟人起了误会,一气之下就跑远了,再没回来。”

“可他看病那叫一个绝,我爷爷老念叨,小师弟的手艺比他自己还溜。”

“他下针稳准狠,还快的出奇,病人还没觉出疼,针就已经到位。”

“开方子也从不拖泥带水,一张嘴就是一剂对症的方。”

“要不是真有这本事,他们师父压根儿不会把余门十三针这套压箱底的功夫传给他。”

他爷爷当年入赘到胡家,所以孩子、孙子全随奶奶姓胡。

胡家这牌子,在全国都是响当当的老字号。

不过早年开的药铺和诊所,解放后就全归了公私合营,再没姓胡的份儿了。

“这人得多轴啊?就为这点事,跟师父断了来往几十年?”

“胡家这背景,哪怕师弟不想眼睁睁看着心上人嫁别人,去管个分号、带个徒弟,不也挺好?”

“至于搞成这样。一辈子不登门、不见面、不通音信?”

胡云生听她这么一说,眼神有点发沉:“这话……真不好说透。”

“确实,他天分高得吓人,可他不光会开方子、扎银针,还会调制毒物。”

“毒啊!你琢磨琢磨,这不是闹着玩的,手一抖、量一错,人就没了。”

“再说,咱家祖宗立下的规矩,明明白白写着‘医者仁心,禁涉剧毒’,谁敢踩这条线?”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慕锦云心里一咯噔,八成就是我爷爷没跑。

沈路成忽然想起那位领导提过的一桩旧闻,忍不住插了一句。

“毒用对了地方,也能起死回生。”

胡云生摆摆手,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