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上课她终于按捺不住,点名叫慕锦云回答问题。
题目偏又冷又刁,是上周临时补充的知识点,还没来得及复习。
结果慕锦云应答自如,不仅答对了关键步骤,还点出她讲课方式的问题。
说例题太少,节奏太快,后面几排的同学跟不上。
底下有人点头,有人附和,一下子就把洛清冉架在火上烤了个彻底。
她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着后槽牙讲完了剩下十分钟。
从那以后,洛清冉再也装不下去了,开始变着花样找茬。
一会儿说她作业迟交,一会儿说她带零食进教室。
连她穿的衬衫领子翻出来一点,都能被说成不守纪律。
这天她“啪”地把一本作业摔在讲台上,嗓门猛地提起来。
“你瞅瞅你写的这是什么?字歪得像蚯蚓打滚,作业本还脏乎乎的!七八岁小孩写得都比你整齐!你要对我不满,直说不行吗?非得拿这种东西糊弄我?你这是看不起老师,看不起学校,更对不起我们这些人想学好的心!”
教室一下就静了,所有人抬头看向她俩。
慕秋云也侧过脸盯着慕锦云,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幸灾乐祸。
可慕锦云根本不带慌的。
她随便捡起一本作业,翻开几页,抬眼瞅了下洛清冉。
“洛老师,您这话就说不过去了。本子上的字是谁写的,您心里没数?你要嫌字歪,去找写字的人说理去,冲我发什么火?我自己的作业,字怎么样,您自个儿瞧瞧?”
她的笔迹工整秀气,一笔一画都清晰分明。
墙上贴着几份优秀作业,其中就有她前几周交的,旁边还标注了“推荐临摹”。
这样的字迹摆在面前,任谁来看,也不会挑出毛病。
她随手把作业本举起来,声音脆生生的。
“再说这本子脏,咱们这儿是什么地方?海岛!大伙儿白天捞鱼挖蛤蜊,手上全是泥巴盐粒,晚上啃完饭就往这儿赶,本子上带点灰、蹭点沙子,再平常不过了。”
“您拿城里教室那一套来卡咱们,是不是有点不接地气?”
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裂着口子,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晒干的泥痕。
夜里赶课路上踩过沙地,裤脚卷起还沾着碎贝壳。
这些细节没人提,但每个人都清楚。
此刻听慕锦云说出来,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憋屈。
慕锦云停了一秒,顺手翻出另一本,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笔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