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两人岁数差着一截,可也没到能当爹的地步吧?

“我爸在的时候,也老给我端洗脚水。”

那个人脑子一根筋,书念得少,对爷爷留下的医书连翻都不翻。

可自从有回她来月事疼得满炕打滚,他跑去问东问西,知道了寒气重泡脚管用,从此雷打不动每天提热水。

慕秋云和袁来娣为此嫉妒得不行,又是撒娇又是装病,闹腾得满屋子鸡飞狗跳,就想他也给自己端一次。

结果他跟聋了一样,什么也听不见,油盐不进。

他还跟她说,人活着不能随便低头,退一步,别人立马踩你两步。

不吃亏、不肯白干活的人,才不会傻乎乎往上贴。

他向来信奉这个理,从不欠人情,也从不让人占便宜。

沈路成哪知道,那位没见过面的老丈人其实精得像只狐狸。

但慕锦云这句话出口,他听的全是暖意。

他悄悄看了她一眼,见她眉梢松了些,才把搁在膝上的手慢慢收回去。

反倒觉得自己惹她想起伤心过往,心里发闷。

他想道歉,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把茶杯端起来,仰头喝了一大口。

那一晚,他把她搂进怀里,恨不得把所有能哄人的法子都使出来。

弄得慕锦云一点脾气没有,只会低声哼唧。

外头的风刮着,带着海味的湿冷,在窗玻璃上擦出“唰啦唰啦”的响动。

沈路成一只手掐着她纤细的腰,迷迷糊糊地低语。

“云儿,我是不是中了什么邪?怎么越碰你,越心疼你?”

他声音哑得厉害,尾音发颤,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慕锦云心里直冒火。

搞什么鬼,明明快没命的人是她好吧?

指甲下意识往男人肩头一划,本想轻轻敲打提醒他别太过分。

指尖刚碰到他衣服,就觉出底下肌肉骤然绷紧。

……

夜校晚上基本没什么本地人来上课,来的大多是外乡求学的。

住处是通铺,挤得慌。

洛清冉跟着慕秋云走了一趟宿舍后,立马让手下把行李全搬走,直接把人带回自己房间。

她住的小屋虽不大,屋内只摆着一张单人床、一个旧木柜和一张书桌。

好歹是个独立空间,总比睡十几个人的大炕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