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接话:“山神大人,不是我自作主张。实在是……那些人就倒在村口,不管的话,真就死在那儿了。我想着山神大人您心善,之前也说过能帮就帮,就先让他们在西坡边上搭了窝棚,每天分点稀粥吊着命。”
他说得小心,一边说一边观察姜郁的脸色。
姜郁沉默了一会儿。
三十来个人,又是一批张嘴要吃饭的。
但里正说得对,人都倒村口了,不管的话,真就死了。
“现在安置在哪儿?”
“西坡最边上那块。”里正赶紧说,“离原来的窝棚区远些,等他们缓过来再慢慢往里头挪。干活的话,现在还不能指望,都还虚着。等养几天,能动的就跟着开荒,不能动的再养养。”
姜郁点点头:“规矩跟他们讲清楚了吗?”
“讲了讲了。”里正说,“一醒来就讲了。山神大人的规矩,守规矩才有饭吃,不守规矩的就走。他们都点头,说记下了。”
“行。”姜郁说,“既然收下了,就照规矩办。等他们缓过来,该干活干活,该学规矩学规矩。和之前那批一样。”
“是!”里正应道,明显松了口气。
宋悦儿在一旁也露出笑容。
两人又汇报了些琐事,地里的墒情,西坡新开荒的进度,罗老头那边采药的进展。
姜郁一一听着,不时点头。
汇报完,两人对视一眼。
宋悦儿站起身:“山神大人,采药队这段时日又攒了些供奉的药材,都是按罗老伯教的法子炮制的。您看……”
“送过来吧。”
宋悦儿出去一趟,很快带着几个妇人回来了。
她们抬着几个大篮子,里面装满了炮制好的药材。
车前草,金银花,鱼腥草,夏枯草,艾叶,蒲公英,还有几样姜郁叫不出名字的。
每一份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叶子完整干净,藤蔓捆扎紧实,该切片的切得厚薄均匀,该晾透的干得恰到好处。
妇人们把篮子放在柜台前,跪下行礼。
没人敢抬头。
姜郁说:“起来吧,辛苦了。”
妇人们这才起身,低着头,鱼贯退出。
走在最后的那个年轻媳妇,快出门时忍不住飞快地扫了一眼新的货架。就一眼,赶紧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