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子里装着炮制好的药材。

车前草的叶子晒得干透，颜色灰绿，一片片码得整整齐齐。金银花藤捆成小把，藤蔓细长，带着干枯的叶子。鱼腥草已经切成了小段，装在粗布口袋里，隐约还能闻到那股独特的清苦气味。

还有别的，一小篮晒干的夏枯草，果穗饱满，一小捆艾叶，散发着温厚的香气。

还有几样她认不出的，也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篮子前面，还摆着几个简陋的木盘。盘子里放着几把新鲜的草药，根上还带着泥土，叶子翠绿鲜嫩——那是留作样品的。

晨光照在这一切上，朴实，郑重，充满诚意。

姜郁站在门口，一时没有说话，里正见她出来，立刻叩首。

身后所有人，齐刷刷地跟着叩下去。

“山神大人！”里正的声音洪亮，带着激动，“这是咱们村第一批炮制好的药材，都是按罗老伯教的法子，精心收拾的。咱们……咱们供奉给山神大人！”

他话音落下，身后的妇人们也跟着开口。

“谢山神大人赐山！”

“谢山神大人赐药！”

“山神大人慈悲！”

声音此起彼伏，真诚滚烫。

姜郁看着眼前这一幕。

看着那些跪伏在地的身影，那些洗得发白的旧衣裳，那些虽然瘦削但充满生机的脸。

还有那些药材，那些从山上采来，一片片洗净，一把把晾晒，一包包收好的药材。

她们是真的用心了，每一片叶子都干净，每一根藤蔓都整齐，每一份药材都透着仔细和虔诚。

姜郁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那种感觉很复杂……

她没想到会这样隆重，也没想到他们是真的把她当成了神明，当成值得供奉的存在。

来到宋家村这么久，给了粮食，给了种子，给了农具，给了学堂，给了大夫。

说实话，姜郁不是没想过值不值得的问题。

这些人，会不会只是畏惧，而不是真心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