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我们说了,明天一早,就带人上山。先从山脚开始,教大家认最常用的几种。一天认两三种,认准了,记牢了,再教新的。不急。”
“他还特意叮嘱,让每人带个小本子——用不起纸的,就带块削平的木片,再带块炭条。把他教的草药样子、名字、用处、采摘要点,都简单画下来,记下来。回去多看,多记。”
姜郁有些意外,随即了然,罗老头到底是当过府医的,做事有章法。知道光靠嘴说不行,得留下记录。
这个法子,虽然简陋,但管用。
“罗老伯还说,”宋悦儿继续道,“采药不比干农活,急不得,也马虎不得。让大家穿长袖衣裤,戴斗笠,穿结实点的鞋。山上虫蛇多,路也滑,安全第一。”
考虑得很周全,姜郁彻底放心了。
“既然都安排好了,就按罗老伯说的办。”她顿了顿,“告诉那些去采药的妇人,这是正经差事。每天采回来的药,按品相、分量,折算成工分,跟下地干活一样,计入家里的口粮份额。”
“不能让干活的人吃亏。”
宋悦儿重重点头:“我明白,山神大人。里正叔也是这个意思。规矩定清楚,大家心里才有底,干活才更有劲。”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小秃山脚下,就聚集了一小队人。
十二个妇人,穿着浆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袖口和裤脚都用布带扎紧。头上戴着斗笠,背上背着背篓。手里拿着小锄头,或是削尖的木棍。
罗老头站在队伍前面。
他换上了一身更利落的深灰色短褐,头发束得整齐。背着一个半旧的药篓,手里拄着一根打磨光滑的竹杖。
精神看起来比前几天好了许多,眼神锐利,腰板也挺直了些。
宋悦儿和里正也来了,站在一旁。
“人都到齐了?”罗老头问,声音不大,但清晰。
“齐了,罗老伯。”一个年纪稍长的妇人应道。她是里正媳妇的堂妹,姓吴,做事一向稳妥,被临时指定为这支采药队的领头。
罗老头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
“上山采药,有几条规矩,我先说在前头。”
“第一,跟紧我,不许乱跑。我指哪儿,走哪儿;我说停,就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