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会长说的理,就是垄断四九城的棉布进货渠道,逼我把铺子按半价贱卖给你?”林知夏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四九城的买卖有四九城的规矩。王府井那是寸土寸金的地方,你一个初来乍到的小丫头,兜里没几个子儿,就想占着五间好铺面?你吞不下的。”魏占魁放下茶杯,“今天我摆这个局,是给你留条活路。合同签了,拿钱走人。否则,明早只要太阳一出来,全城没有一家进出口公司敢卖给你一尺布。你那五间铺子不到一个月就得关门大吉。”
坐在旁边的胡守仁摸着下巴上的痦子帮腔:“年轻人,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魏老给你们出的价已经够厚道了。拿着钱回乡下安安稳稳过日子,别瞎折腾。”
林知夏没搭理胡守仁,直接看着魏占魁。
“魏会长上个月为了垄断南方的货源,压了五十万包了东直门外三个大仓。”林知夏每一句话都精准踩在对方的痛处上,“这批苏绣和的确良要是砸在手里,联合商会的资金链不出半个月就得断吧?”
魏占魁眉毛一跳,但很快恢复镇定。
“你知道又怎么样?”魏占魁哼了一声,“四九城只有我有货。我压在手里,价格照样能翻番。你手里只有空铺子,你能拿我怎么样?”
“谁说我只有空铺子?”林知夏从大衣兜里掏出一叠单据直接甩在桌面上。
“查理洋行虽然被封了,但他们之前的下线渠道还在。”林知夏指着最上面那张盖着红戳的提货单,“今天下午,我让老朝奉砸钱跑了一趟天津卫。那边十三个大厂的存货我全包了。明早第一班绿皮火车,直接拉进四九城。”
孙广益看到提货单上的数字脸色都变了。“老魏,她包了二十万尺的货!这丫头哪来这么多现钱!”
魏占魁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你少在这里虚张声势!去天津卫拿这种数目的现货,没有上百万的现金流根本办不下来!”魏占魁指着林知夏,“你跟叶家早就闹掰了,除了那几间铺子,你连一万块现钱都拿不出!”
林知夏不紧不慢地又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推到桌子中央。
那是一张汇丰银行的跨国本票复印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