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相信周先生有自己的苦衷,这事就不用再谈了。”
她走了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周于锡还站在那里,如一具雕像般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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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一时间,码头。
周康文从货舱里钻了出来,才发现天都黑了。
他浑身是汗,满手油污,把工具箱扔在一边,擦了擦脸,就着急忙慌地往外走。
今日被工头老马临时留了下来,加班修那个老旧的输送带。
本来以为一两小时能搞定,谁知道整整折腾了四个多小时。
“周康文,等等,这里还要签个字。”老马冲他喊了一声。
“来不及了,你帮我签一下。”
梁世龙今晚也在加班,看到周康文这样子,凑了过来,“你又要去庙街?”
周康文难掩喜悦,“对啊,你今日不去?”
“不去了,老婆给孩子报了几个兴趣课,钱不够了。”
周康文不由得想起了自己以前的同事张俊生,也就是和他一起在星煌影业做场务的那位。
他也是因为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才不再买卤味的。
看吧,结婚就是麻烦,还是他这种单身汉自由。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他跑到水龙头边上,拧开,捧起哗哗哗的水洗了把脸,就冲往庙街。
猪耳、猪蹄、凤爪……
他越想越觉得饿,感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但愿虞老板的卤味还没卖完,但愿今晚排队的人少一点,总之,求求了,留他一口吧。
周康文从佐敦道拐进庙街,就像踩着风火轮一样脚步飞快,穿过人群,往大榕树的方向走。
边走边向那边张望。
没看到熟悉的长队,他的心里有点慌,走得更快了。
终于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他停下来,心如死灰。
那个位置,是空着。
平时那个点着灯、飘着香、排着长队的地方,今日竟然什么都没有。
周康文站在那里,如迷路的孩子一样茫然不知所措。
他觉得浑身无力,两条腿像灌上了铅,挪动一步就觉得艰难。
他蹲了下来,该死的老马,为什么让他今晚加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