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命我暗中查访。”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霍家……对不住你。”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霍成君心中某个封死的闸门。对不住?何止是对不住!是霍禹的愚蠢贪婪将她拖入绝境,是霍光的权欲让她成为棋子,是整个霍家,让她从云端跌落泥沼,让她背负莫须有的罪名,让她在这冷宫之中苟延残!
她对霍家,早已没有任何情谊,只有深入骨髓的恨意与厌倦。霍家的债,霍家的罪,早已与她无关,她只是她自己!
“霍家是霍家,我是我。”她终于对着门外,清晰地说了第一句话,声音沙哑,却冰冷决绝,“他们的债,与我何干?”
云飞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沉重:“陛下对霍山势在必得。若我能找到他,或有能换来你的一线转机……”
霍成君此时才明白云飞扬是想立功获得她的新生。
“云哥哥,若我说,我知道如何找到霍家余孽的藏身之处,你信吗?”霍成君抬眸忽然道
“霍山狡诈多疑,但并非毫无弱点。他少年时曾随军到过蜀中,对那一带颇为熟悉,且在当地……有一处极少人知的产业,是他生母的嫁妆,连霍禹都未必清楚。”
霍成君缓缓道,这些都是她幼时在霍家偶然听来的碎片,“霍家人若想长期隐匿,那里是最可能的选择。”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坚定:“带我出去。假称我病故于昭台宫。我帮你找到霍山。以此功,换我自己一条生路,就当我为陛下为平君姐姐做的最后一件事,也当为霍家赎罪!”
“从此以后这世上再无霍成君。”霍成君最后一字一顿道。
门外久久没有声音。只有寒风穿过破败屋檐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