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光的病情在开春后曾短暂好转,能勉强入朝议事。但过了月余,一场突如其来的倒春寒让他旧疾复发,这次来势汹汹,连宫中最好的太医也束手无策。
三月三十,霍府传出消息:大将军病危。
刘询闻讯,即刻摆驾霍府。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车内,刘询面色凝重。霍光若死,朝堂必将动荡。他既盼着这一日,又深知其中凶险。
霍府内一片压抑的哭声。刘询踏入内室,只见霍光躺在病榻上,面色蜡黄,呼吸微弱。霍禹、霍山、霍云等子侄跪在床前,霍显泣不成声。
“陛下...”霍光挣扎着要起身。
刘询快步上前按住他:“大将军不必多礼。”
霍光浑浊的眼睛看着刘询,这位他一手扶上帝位的年轻人,如今已能独当一面。他嘴唇嚅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道:“老臣...不能再辅佐陛下了...”
“大将军好生休养,定能康复。”刘询温言安慰,心中却明白,霍光大限已至。
霍光颤抖着手,从枕下取出一封奏折:“这是老臣...最后的谏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一旁的子侄,“霍家子弟...若有不法...请陛下...依法处置...”
这话说得艰难,却字字清晰。霍禹等人闻言,面色骤变。霍显更是扑到床前:“老爷,你说什么胡话!”
霍光闭上眼睛,不再言语。刘询接过奏折,收入袖中。他知道,这是霍光在为他死后霍家的命运铺路——若霍家安分,可保富贵;若有异心,此奏折便是刘询处置霍家的依据。
当夜子时,一代权臣霍光薨逝,享年六十八岁。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霍光死后,刘询与上官太后一同到场治丧,出殡当日长安城数得上名号数不上名号的官员一律在街道布满路祭的祭棚,送葬队伍绵延数里,满朝文武皆披麻戴孝,葬礼极尽哀荣,刘询更是以皇帝级别的礼仪下葬,允许其陪葬于茂陵,在墓地修建祠堂,追谥霍光为“宣成侯”,以诸侯王之礼安葬,辍朝三日,百官服丧。
城中百姓夹道观看,议论纷纷。有人哀叹国家失一栋梁,也有人私语霍家权势将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