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预报我已经传达给船长。”霍景良走近半步,压低声音,“但我要提醒二位,我们现在的位置——”
他展开掌心,上面用钢笔草草画了个坐标,“离公海只有二十海里。”
沈知意心中一凛。
她想起昨夜门外那阵可疑的脚步声,还有周叙白在货舱发现的军用品标记。霍景良这艘船,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霍先生想说什么?”周叙白的手握紧拐杖。
“只是提醒。”霍景良收起手,恢复那副从容模样,“对了,晚餐我请厨师准备了炖雪梨,沈小姐润润肺。”
他转身离开时,白衬衫的后背被海风鼓起,像一面随时会被撕裂的帆。
夜幕降临得比预想中快。
晚上八点,周叙白靠在床头绘制气压变化曲线,沈知意坐在小桌旁缝补他的衬衫。
二等舱比底舱宽敞些,但也不过七八平米,两张窄床中间隔着一步距离。
“霍景良今天的话,你怎么想?”沈知意咬断线头。
周叙白笔尖顿住。
“他在试探我们知不知道坐标。”
他抬起头,昏黄的舱灯在他脸上投下阴影,“母亲留下的航海图……真图在我脑子里,但霍景良未必信。”
“所以他用各种方式逼我们?”
沈知意想起马尼拉码头,霍景良那句“瑞士疗养、巴黎学设计”,像精心布置的陷阱。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重物砸在甲板上的钝响。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有人用粤语高声喊叫。
周叙白和沈知意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你留在这。”周叙白抓起拐杖。
“一起去。”沈知意已经拉开舱门。
走廊里一片混乱。
两个水手慌张地跑过,嘴里喊着“海盗”。
沈知意心里一沉——这里离公海近,但不是传统海盗活动区。
她扶着周叙白往上层甲板走,楼梯陡峭,周叙白的右腿使不上力,几乎是被她半拖半拽拉上去的。
甲板上的景象让两人僵在原地。
四个穿着邋遢汗衫的男人端着土制猎枪,正把船上的保镖往船舷边逼。
其中一个保镖已经倒地,肩膀渗出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