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后,周叙白在舷窗前站了很久。

他能看见码头上,霍景良已经等在舷梯旁——那男人今天穿了身米白色亚麻西装,戴了顶巴拿马草帽,站在一群汗流浃背的码头工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不是用来遮雨,而是用来挡这热带毒辣的阳光。

沈知意出现在甲板上时,霍景良微微抬了抬帽檐。

周叙白看见他递过去一把小巧的遮阳伞,沈知意犹豫两秒,接下了。

然后两人并肩走下舷梯,汇入港口的人流,消失在那些堆满货物的仓库和商铺之间。

他放下窗帘,转身时左腿猛地一软,整个人差点摔倒。

幸好拐杖撑住了,但那股钻心的疼已经从膝盖蔓延到大腿根,昨天风暴中他站得太久,后来又跟霍景良周旋,晚上又担心有人偷袭,整夜没睡好。

旧伤复发了。

马尼拉老城区的街道狭窄拥挤,两旁是西班牙殖民时期留下的灰白色建筑,斑驳的墙壁上爬满热带藤蔓。

沈知意跟着霍景良穿梭在集市里,耳边是听不懂的塔加拉语和英语混杂的叫卖声。

“这家布料店不错。”霍景良在一家挂着“Telas Finas”招牌的店铺前停下,“老板是从上海来的,货都是从苏杭运来的真丝。”

店铺里果然琳琅满目,各色绸缎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沈知意的手指拂过一匹月白色的软缎,想起海岛那间简陋的新房里,周叙白曾说过“等以后有钱了,给你买真正的绸缎做旗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