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哥哥!!”
一声带着哭腔的急切呼喊骤然响起,紧闭的大门被人从外猛地推开,带起一阵急促的风。
画彩璃全然不顾神尊仪态,步履踉跄着飞奔上前,径直一头扑进云澈温热的怀抱里,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身,将脸颊紧紧埋在他心口,用尽全身力气抱紧,仿佛一松手,眼前之人就会彻底消失离开,再也找寻不回。
云澈僵了一瞬,随即缓缓抬手,轻轻环住她颤抖的肩背,掌心覆在她脑后,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温软的身躯贴着他,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
“我在。”
他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这场梦幻般的重逢,“抱歉,彩璃,我回来晚了。”
“不晚,不晚......只要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呜......”
画彩璃埋在他胸口,眼泪无声浸湿他的衣襟,手臂却越收越紧,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的恐惧、担忧、思念,全都揉进这一抱里。
云澈低头,鼻尖蹭过她发顶,轻轻拍着她的背,耐心地哄着,像哄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四周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一快一慢,渐渐相融。
久别重逢,千言万语,都抵不过这一场安稳相拥。
“对了!”
情绪稍稍平复的刹那,画彩璃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自云澈怀中撑起身子。那双还氤氲着婆娑水汽的杏眼急切地扫视着,纤细的手指颤抖着摸索过云澈的肩膀与腰身,生怕触碰到任何一处不自然的伤痕:“我听人说你受伤了?伤在了哪儿,严不严重?快让我看看。”
“我没事,只剩些许内伤,疗养些时日便可无恙。”
云澈牵握她的手儿,看着她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看着她带着病态苍白的脸色,语带心疼:“倒是你,为承神源,所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
画彩璃笑了起来:“只要云哥哥无恙,哪怕代价再大百倍,我亦无悔无怨。”
“咦……”
一旁正兴致勃勃琢磨着火候的六笑,忽然浑身打了个冷颤,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哗啦啦落了一地。
他放下手中的厨具,转过身,故作夸张地皱了皱眉头,打趣道:“我说你们两个小年轻,在我这个老头子面前如此浓情蜜意,真的考虑过我这把老骨头的感受么?”
话音落,他又故作板起脸,眼底却满是笑意,故意沉声道:“你侬我侬,可以,好歹也避避旁人不是?再这么腻歪下去,我这厨房里的菜都要被你们俩的甜气给熏得变味了!”
“咳咳。”画彩璃星眸轻眨,眼角的痕已被云澈拭去。
“他就是我们的父亲么?”
门外,一左一右探出两个小小的脑袋。
星沉与星落怯生生扒着门框,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云澈,小声地互相嘀咕,又带着点好奇、又带着点怕生。
“娘亲和剑尊们不是说——父亲的境界是神主么?怎么我感觉他的气息,好像不止神主呢?”
神主境的云星落、云星沉,难以确切感知境界远高于他们的云澈深浅。
在云星沉眼中,那个方才与娘亲紧紧相拥的男子,周身气息平静得近乎虚无,却又藏着一种让他本能心悸的浩瀚。
像极了神国里那些后期半神给他的压迫感,可细细一品,又全然不同。
那不是威压,不是锋芒,而是一种……天地尽在掌握、却又轻描淡写的深不可测。
仿佛他站在那里,便已是一整片天地。
宛若神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