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了张嘴,想说“我知道”,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没事,走省道也一样。”
那声音是我的,可那语气,那腔调,有点飘,像不是我说的。
栓柱愣了愣,看看我,又看看后座的玄阳子。
玄阳子没说话,只是闭着眼,靠在座位上,像是睡着了。
栓柱小声说:“阳哥,你没事吧?”
我说:“没事。”
车子继续往前开。
两边还是农田,白茫茫的雪地,偶尔几个村子,炊烟袅袅。
太阳照得晃眼,车里暖洋洋的,有点犯困。
栓柱坐在副驾驶,也开始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我看了一眼后视镜,玄阳子还是闭着眼,一动不动。
不知道开了多久,我忽然感觉有点冷。
不是那种冷,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冒的冷,像有东西在盯着你,阴恻恻的。
我打了个哆嗦,一下子清醒过来。
睁开眼,往四周一看,愣住了。
这不是刚才那条路了。
两边不再是农田,而是两座山,夹着一条窄窄的土路。
路很窄,刚好能过一辆车,两边是陡峭的山壁,山上光秃秃的,只有石头和枯草,还有……
我眯着眼,往左边山壁上看去。
那山壁上,密密麻麻地立着石碑。有的新,有的旧,有的歪了,有的倒了。
白花花的一片,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那是墓碑。
我心里一紧,又往右边看。
右边的山,比左边的更诡异。
山上没有墓碑,可那山体,看着就不对劲。
明明太阳那么大,照得山上亮堂堂的,可那亮里,透着一股子阴。
山石的颜色,不是正常的灰褐色,而是发青,发灰,像是……像是泡过水的死人脸。
一阵风吹过来,从两山之间穿过,呜呜的,像鬼哭。
那风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刺骨的冷,顺着车窗的缝隙钻进来,直往骨头里扎。
我又打了个哆嗦,这回是实实在在的冷。
“栓柱!”我喊了一声。
栓柱没应。
我扭头一看,栓柱还靠在座位上,闭着眼,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