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屯子,上了乡道,路况还行。
冬天的土路冻得硬邦邦的,虽然有点坑洼,但路虎的悬挂好,颠簸不大。
栓柱扒着车窗往外看,嘴里念叨着:“阳哥,你看那边,那片林子,我记得你以前老去那儿掏鸟窝。”
我听着,偶尔应一声。
开了二十来分钟,前面就是镇子了。
镇上的集是真热闹。还没到集口,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
卖年画的、卖对联的、卖鞭炮的、卖吃食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空气里飘着炒栗子的香味,混着糖葫芦的甜腻,还有炸年糕的油香。
我把车停在集口旁边的空地上,和栓柱下了车。
“阳哥,咱先去哪儿?”栓柱问。
“你不是要给你娘买鞋吗?先去鞋摊。”
栓柱点点头,轻车熟路地往前走。我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
集上人山人海,挤得不行。
有推着自行车的大爷,车后座绑着一捆大葱;有挎着篮子的老太太,篮子里装着几棵白菜;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孩子手里拿着糖葫芦,吃得满脸都是糖。
栓柱挤到鞋摊前,跟摊主讲价。
那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嗓门挺大,跟栓柱你一言我一语,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成交。
栓柱付了钱,把鞋小心地放进背篓里,回头冲我笑:“阳哥,买着了。”
我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喊我。
“张阳?你是张阳不?”
我扭头一看,愣住了。
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年轻人站在那儿,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戴着副眼镜,脸圆圆的,有点胖。他正看着我,眼睛瞪得老大。
我看着他那张脸,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忽然想起来了。
“王……王建国?”
“哎呦我去!”那年轻人一拍大腿,几步冲过来,一把抱住我,“张阳!真是你啊!咱俩多少年没见了!”
我也笑了,拍拍他后背:“得有……十多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