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想起之前胡七太爷他们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似乎地府与我家堂口的仙家早就有盟约,虽然平时井水不犯河水,各司其职,但在某些涉及阴阳平衡、妖魔作乱的大事件上,也会相互照应,互通有无。
难道说,这两位无常爷,是感应到了此地的冲天煞气和仙家求助的讯息,特意前来处理?
而他们对我点头,是看在胡天山前辈,或者是我背后整个仙家体系的面子上?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让我在绝境中看到了一丝微光,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困惑和一丝不安。
地府无常,那是执掌生死轮回,能令阴阳两界众生敬畏的存在,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必然蕴含着深意,绝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阳间弟子示好。
这背后,是否牵扯着更复杂的因果,或者……某种我需要付出代价的交换?
就在我心念电转,试图理清这错综复杂的关系,权衡着是继续隐藏还是冒险上前询问时,身旁的李狗剩用那双依旧散发着淡淡腥臭的手,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皮肉里。
他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和颤抖,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张……张师傅……那……那俩到底是啥人啊?穿得跟唱大戏似的,白惨惨,黑黝黝,还戴那么高的帽子……怪……怪吓人的……他们……他们是敌是友啊?咋……咋从那么邪乎的门里走出来?难不成是鬼神不成?”
我感受到他身体的剧烈颤抖,知道他已到了崩溃的边缘。刚想低声解释两句,让他知道这二位是何等存在,是掌管魂魄、勾摄生死的阴神,千万不可冲撞,更不可有丝毫怠慢。
然而,就在我嘴唇微张,尚未发出声音之际——
“噗——!”
洞外,猛地传来一声令人心悸的、如同重锤砸在败絮上的闷响!
紧接着,是栓柱一声再也压抑不住的、充满了痛苦与力竭的闷哼!
那声音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穿了我和李狗剩紧绷的神经!
我们心中同时一紧,也顾不得再隐藏身形,更顾不上那刚刚现身且意图未明的黑白无常,急忙从岩石凹坑的阴影中探出头,焦急地朝洞口方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