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青仪沉默片刻,忽然抬头,“我觉得不错。”
陈昊安眼底闪过一丝喜色,手指轻点桌面:“那就请娘子将配方拿出来吧。”
“只是。我并没有秘色釉的配方。”纪青仪语气平静,“所以也无法答应你,要让老东家失望了。”
“你怎么会没有?”陈昊安皱眉,他不信,“若你没有把握,没有想法,你根本就不会上交‘秘色釉莲花碗’的设计图纸,共事多日,我比谁都清楚,你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若你真了解我,就该知道,这事与我谈不成。”
“我自然知道。”陈昊安叹息,神情复杂,“但我代表祖父而来,今日若谈不成,两忘斋、你本人,和陈家窑都会有一个结果。”
“你在威胁我?”纪青仪的目光骤然一冷。
陈昊安没有说话,衣袖微动,从中取出两份契书。
“这是两忘斋与陈家窑之前的合约,已经完成。”随后,他指向另一份尚未签下的契书,“这份,是大赛前两天两忘斋送来的新合约。”
纪青仪心中已有预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那句话落下。
“陈家窑在瓷器大赛拔得头筹,窑厂事务繁多,实在忙不过来。”陈昊安略一停顿,“这合约……不会再签了。”
纪青仪听懂了,若不交出秘色釉的配方,陈家窑就不再和她合作了。
她的唇角微微扬起,却不是笑意,而是一种看透后的淡然。“我原以为陈立松老东家是个厚道、有底线的商人,”眼神中闪过一抹讽意,“原来只要遇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管是不是自己的,也会不择手段。”
陈昊安低下头,语气里带着歉意,“抱歉,我不想逼你,可我是陈家窑的少东家。”
“你有你的立场,我有我的底线。”她走到床边,伸手从枕下取出《瓷记》,指尖在纸页间停顿片刻,最终撕下那页记载秘色釉配方的纸。
将那页纸递到陈昊安面前,“这张纸带回去交给你祖父。告诉他,秘色瓷我给他了。两忘斋的合约,还请履行。”
陈昊安接过那页纸,握在掌心,郑重地说:“我一定把话带到。”
他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其实,若你不想给,两忘斋的事你大可以不管。”
“我们是合作者,也是伙伴。我不会放弃两忘斋。”
陈昊安不再多言,拱手行礼,离开了浮云楼。
浮云楼的对峙威胁林子逸一无所知,而两忘斋的困境,纪青仪也不知道。